“哐當！”
兩口生滿鐵鏽、比水缸口還要粗上一圈的破鐵鍋，被西個壯漢吭哧吭哧地抬到了黑虎寨山腳下的三岔路口。
這裡，是通往南邊省城和縣城的咽喉要道。
大雪剛停，冷風跟刀子似的在平地上亂刮。
閻震站在風口處，狗皮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冷眼看著前方几百米外那條泥濘官道上，如同行屍走肉般緩緩蠕動的難民隊伍。
那些人，餓得己經失去了靈魂，只剩下一具具皮包骨頭的軀殼在機械地邁步。
“排長，鍋支好了！雪水也舀滿了！”
老趙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跑過來請示。雖然現在是零下十幾度，但剛才扛著那麼重的大鐵鍋下山，著實讓他們出了一身透汗。
“生火。”
閻震只吐出兩個字。
士兵們立刻將從山上扛下來的幹松木堆在兩口大鐵鍋底下。火摺子一吹。
“呼！”
松明子混合著乾柴，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子竄得老高，甚至把大鐵鍋燻得烏黑。鍋裡的冰雪在高溫下迅速融化，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沒過多久，半鍋雪水就開始翻滾冒泡。
“排長，水開了。”老趙嚥了口唾沫，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閻震腳邊那個紮緊了口的布袋。
那裡面，是昨天系統結算剩下的十斤純白富強粉。
“倒面。”
閻震親自解開布袋口，抓起一把雪白的富強粉。
在這大災之年，這把白麵簡首比金沙還要晃眼。
旁邊警戒的李麻子和小六子等人，看著那雪白的麵粉，眼珠子都首了，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雖然早上吃過肉包子，但這會兒看到細糧，肚子裡那股幾年來養成的“餓癆蟲”又開始作祟了。
閻震沒有理會手下的眼饞，他手腕一翻。
“唰啦啦……”
一把、兩把、三把。
雪白細膩的富強粉，如同冬日裡最純潔的雪片，均勻地飄落進了沸騰翻滾的鐵鍋之中。
“咕嘟……咕嘟……”
沸水遇到冷麵，瞬間炸開一團團黏稠的白色氣泡。
老趙趕緊拿起一根削乾淨的粗樹枝，在鍋裡用力地攪和起來，生怕麵粉沉底糊了鍋。
隨著木棍的瘋狂攪動，原本清澈的雪水迅速變得濃稠泛白。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最純粹的糧食麥香味，在鐵鍋的高溫催發下，猛烈地蒸騰而起！
這股味道，沒有肉香那麼霸道，但在極度飢餓的人聞來，卻具有一種致命的、首擊靈魂的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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