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老趙從泥窩子裡爬出來，吐掉嘴裡的黃土，用力拍打著兩隻耳朵。剛才那一輪炮擊，震得他雙耳像塞了棉花一樣，什麼聲音都聽得模模糊糊。
“還能喘氣的！都給老子站起來！”老趙扯著嗓子大吼。
被大炮炸懵了的獨立營士兵們，像是一群剛從土裡鑽出來的土撥鼠。他們搖搖晃晃地從防炮洞裡爬出，臉上滿是黑灰和驚恐的淚水。
“營……營長……俺以為俺死了……”孫大貴端著槍，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在老子手底下，閻王爺不敢收你！”
閻震一把揪住孫大貴的衣領，將他死死地按在戰壕的射擊孔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著下面！”
閻震指著山下那漫山遍野、正端著刺刀嗷嗷叫著往上衝的敵軍步兵。
“他們不是大炮，而是肉長的！是來和你搶飯吃的！”
“誰敢爬上這道溝，就給老子一槍崩碎他的腦袋！拉槍栓！準備！”
在閻震如同怒獅般的咆哮下，這些新兵蛋子終於從炮火的恐懼中緩過神來。護食的本能再次佔了上風。
“咔噠！咔噠！”
五百支步槍的槍栓被齊刷刷地拉開，黃澄澄的復裝子彈被推入槍膛。
在平遠兵工廠日產幾千發的恐怖產能支撐下，閻震這次給每個士兵發了足足五十發子彈！在這個時代，這絕對是極其奢侈的火力配置。
山坡下。
省城第一步兵團的八百多名士兵，正排成三道密集的散兵線，毫無顧忌地向上仰攻。
在他們看來，剛才那頓猛烈的炮火，就算沒把山上的人炸死，也肯定震傻了。這趟差事，簡首就是白撿軍功。
“衝啊！第一個衝上陣地的賞大洋十塊！”衝在前面的一名連長揮舞著駁殼槍大喊。
距離陣地還有一百米。
依然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八十米。
敵軍己經能看清那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黃土戰壕了。
六十米！
衝在最前面的敵軍士兵，突然感覺腳下一絆。
“哎喲！”
“這他孃的是什麼鬼東西？”
原本被白雪和黃土掩蓋的鐵絲網拒馬，在炮火的翻耕下，露出了極其猙獰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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