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極其“懂事”地吹過。
一股濃郁到了極點、霸道得讓人幾乎要發狂的豬肉燉粉條和純正麥香的混合味道。
如同實質般的波浪，毫無阻礙地拍打在了省城第二師那三千多名餓鬼的臉上！
“俺的親孃哎……”
一個敵軍老兵手裡的破漢陽造“啪嗒”一聲掉在泥水裡。他死死地抽動著鼻子，眼珠子都綠了，口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是肉……大肥肉燉粉條的味道……還有白麵……”
“他們哪來那麼多肉啊！咱們在這啃冷泥巴，他們在山上吃殺豬菜？”
整個敵軍大營，瞬間陷入了一場極其恐怖的騷動。
在生死邊緣，在極度的嚴寒和飢餓面前，這種毫無遮掩的“食物炫耀”，比一百門大炮的轟擊還要殘忍一萬倍！
什麼軍閥榮譽，什麼督軍軍令，在那股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肉香面前，全都被擊得粉碎！
就在敵軍士兵們嚥著口水、雙眼赤紅、甚至有人想要不顧一切往山上衝去討口飯吃的時候。
老虎口陣地上。
孫大貴和十幾個大嗓門的老兵，舉著平遠兵工廠用廢鐵皮敲出來的超大號擴音喇叭，排成一排。
“咳咳！”
孫大貴清了清嗓子，那破鑼般的聲音，在山谷間猶如驚雷般炸響。
“山下的兄弟們！省城來的苦哈哈們！”
“俺們是平遠護民獨立團的！閻長官發話了！”
“今天這頓大肥肉燉粉條子，加上純白麵實心大饅頭，是犒勞俺們打勝仗的弟兄的！”
說到這裡，孫大貴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股肉香味再飄一飄。
“俺知道你們餓！俺知道你們一天一夜沒沾過一粒米了！”
“你們替段督軍那個老王八蛋賣命！他一個月給你們幾塊大洋？！徐志彪在帳篷裡抽著大煙，喝著參湯，卻讓你們在爛泥裡當炮灰！”
殺人誅心！字字見血！
這些話，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極其精準地捅進了底層士兵最脆弱的肺管子裡。
“當兵吃糧！賣命也得找個給飽飯吃的主子！”
孫大貴繼續拿著喇叭歇斯底里地咆哮：
“俺們閻長官說了！”
“只要你們現在扔了槍！雙手抱頭走上山來！”
“往日恩怨，一筆勾銷！算你們起義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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