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的爛泥裡，哭喊聲、粗重的喘息聲、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悶響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一處地獄般的磨盤。
整整一個上午。
負重跑、兩百米障礙往返、甚至還要在冰冷刺骨的水坑裡做俯撐。
閻震就坐在大臺上，冷眼看著。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營長，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李麻子從泥坑裡走上來，有些不忍地遞過一根菸，“這些新兵蛋子，好多人底子薄，這麼個練法，得累脫一層皮啊。”
閻震就著李麻子的火，點燃了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
“狠？”
閻震看著泥坑裡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的面孔，聲音平靜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
“省城督軍的主力要來了。八千正規軍，帶著一百零五毫米的重炮。”
“我們的一千五百人，要在這老虎口，去迎戰他們八千人。”
閻震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李麻子：
“如果不在這裡用最殘酷的手段，把他們的膽量和體能榨乾，把他們的野性逼出來。”
“等到了戰場上，重炮的第一發炮彈落下來，他們就會像一群鴨子一樣崩潰，然後把後背露給敵人的刺刀！”
“那時候，死的就不是幾百個人，而是咱們獨立團全軍覆沒，滿城百姓跟著咱們被屠城！”
李麻子渾身劇震，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軍大衣，他猛地立正，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去，繼續盯著。老子只要最強的狼，不要會拿槍的羊！”閻震冷冷地說道。
考核，一首持續到黃昏日落。
當最後一縷殘陽落在西山頭時。
整個大校場上，己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累得脫了力的漢子。那些未能撐到最後的難民和降兵，紅著眼睛，在老兵的驅趕下，哭嚎著、落寞地朝著城外的勞民營走去。
而留在校場中央的。
只有一千人。
他們渾身被黃泥糊得看不清面容，每個人的衣服都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但他們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狂熱而兇狠的光芒。
那是勝利者的光芒！
“老趙，發軍餉，換裝！”閻震站起身，理了理黑呢大衣的領口。
“是！團長！”
隨著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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