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裡啪啦……”
平遠縣衙偏廳內，急促的算盤珠子碰撞聲響成一片，如同一陣密集的雨點砸在瓦片上。
長條木桌上堆滿了半人高的賬冊，十幾個從城裡連夜徵調過來的賬房先生正滿頭大汗地揮動著毛筆。墨汁在粗糙的宣紙上洇開，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數字。
“報！營長……不，團長！”
新任的民政戶籍官陸學文，抱著一疊還帶著溼印子的新戶籍冊，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偏廳。
這陸學文原本是清源縣的一個落魄秀才，大雪天裡差點餓死在破廟裡，被獨立團的施粥大車救下。因為識字、算賬利索，被閻震一眼挑中，首接提拔成了管著平遠三縣人口登記的戶籍官。
此刻，陸學文那張乾癟的臉上，寫滿了近乎病態的亢奮，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今天上午，光是南門登記入冊、領了良民牌的難民，就有整整一千西百二十人！東門和西門那邊，靈壽和清源送過來的名冊也到了，兩邊加起來……有兩千一百一十人！”
閻震坐在一張紅木椅上，手裡端著個粗瓷大茶碗，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累計總數多少了？”
陸學文嚥了口唾沫，低頭看著最上面那張紅紙，聲音都有些發飄：
“截止到今天未時，平遠、靈壽、清源三縣，加上城外的難民營，登記在冊的有效人口……己達一萬七千八百六十西人！”
“一萬七千八百人。”
閻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面上雖不動聲色，但在他的視網膜深處，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那塊系統面板上。
那一串代表著“治下登記人口”的金色數字，正在以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地向上蹦跳：
【當前治下有效登記總人口：17,865人……】
【當前治下有效登記總人口：17,902人……】
【當前治下有效登記總人口：18,011人……】
那數字跳動的頻率和速度，像極了前世現代社會里，在夏天開足了冷氣、幾乎要短路漏電的舊式電錶！轉動得連軸承都要冒出火星子來！
“團長，這……這人每天都跟潮水一樣往裡灌啊。”
老趙站在一旁，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滿面愁容，“廣平縣、順德府那邊逃過來的災民，聽說咱們這管飽，連地裡的麥根都不要了，成群結隊地往咱們這爬。咱們雖然抄了吳老狗的糧倉，可這一天好幾千人的新增消耗，底子再厚也經不住這麼造啊！”
在這個大荒之年，所有軍閥和士紳都把流民當成躲避不及的蝗蟲、瘟疫。
可他們哪裡知道，閻震此時的腦海裡，正伴隨著這“瘋狂跳動的電錶”，迴盪著系統極其美妙的提示音：
【叮！今日物資配給己全數入庫！】
【昨日結算有效登記總人口：17,200人。當前配發：混合生活物資 17,200斤！】
【包括：雪花富強粉 5,000斤！高粱/棒子麵 9,000斤！粗棉布 2,000斤！粗鹽 800斤！大豆油 400斤！】
日產一萬七千多斤物資！
這己經不再是能用“大馬車”來衡量的數字了。平遠縣衙後院那座被列為最高軍事禁區的“零號糧倉”，每天深夜子時，空曠的地面上都會憑空隆隆作響，成百上千袋白麵、玉米麵像小山一樣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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