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震猛地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陸學文和老趙：
“陸學文！立刻從城外的流民裡，挑出三千名年輕力壯的難民！”
“老趙！預備隊全員出動，給老子日夜監督！”
閻震的皮鞭狠狠地抽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響：
“以工代賑！每天只要幹滿五個時辰，晚上不僅白麵饅頭管飽，每人還發三升粗糧、一碗加了豬葷油的鹽巴湯！凡是表現好的，全家優先分到燒得滾燙的暖和火炕房！”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老子偷奸耍滑、磨洋工，不打也不罵，首接扣掉當天的飯，扔到老虎口去給炮兵排挖貓耳洞！”
三千勞工！
每天兩萬斤生活物資的憑空掉落，加上吳家大院和另外兩縣抄出來的陳糧底子，給了閻震在災荒年裡用糧食砸死一切困難的絕對底氣！
對於這些在死亡邊緣掙扎了幾個月的難民來說，一碗加了豬油的鹽巴湯和兩個實心的白麵大饅頭，就是這天底下最重、最值得他們拿命去拼的軍餉！
“得嘞！團長！俺現在就去招人！不把這重兵工廠建起來，俺王鐵錘就把這身皮剝了！”王鐵錘紅著眼睛，激動得像一頭被燎了屁股的野牛，急匆匆地奔下坡去。
僅僅半天的時間。
這片原本荒蕪、寂靜的河灘，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塵土飛揚的巨型工地。
“一！二！三！起！”
“當！當！當！”
三千多名剃了光頭、穿著粗布衣衫的流民，踩著解凍的泥沙，在獨立團士兵明晃晃的刺刀監督下，爆發出令人畏懼的狂熱潛能。
有人抬著重達數百斤的條石夯實地基；有人揮舞著斧頭和鐵鍬，在平遠河畔日夜不停地挖掘導水渠；不遠處的山坡上，十幾座臨時搭建的簡易磚窯己經燒起了大火，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融化的冰雪水在河道中咆哮，撞擊著正在安裝的巨型木製水輪。
而在這繁忙的工地上方。
丙號庫房裡的生鐵錠、粗銅塊和一罐罐散發著酸味的純淨硝酸，正在被士兵用大車成批地運往臨時搭建的乾燥帳篷中。
手搓迫擊炮彈和手搓新槍管的重工骨架，正在這片泥濘的河灘上，一塊骨頭、一塊肉地被強行縫合起來。
“營長，這攤子鋪得這麼大，萬一山下的第二師打上來，咱們這些罈罈罐罐……”老趙看著那滿地的物資，有些擔憂地低聲說道。
閻震站在河堤上，看著漫天飛舞的黑煙與塵土，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冷酷而自信的弧度：
“大炮是槍桿子的延伸，工業是底氣的保證。”
“老趙，等老子把這兵工廠建起來，哪怕省城督軍帶著兩萬人打上門來，老子也能用子彈和炮彈，生生把他們耗死在這平遠縣的城牆根底下！”
“告訴一營長李麻子和二營長張大柱，讓他們把老虎口的前沿防禦哨，再給老子往前推一里！”
“這一仗，咱們不光是守，老子要藉著督軍第二師先鋒團的腦袋，給咱們這第一重兵工廠，祭旗！”
細雨雖停，風卻漸緊。
平遠縣外的河畔上，拉拔機床的水力合龍撞擊聲與幾千人的勞動號子聲，匯聚成了一股極其恐怖的重工狂瀾，裹挾著閻震那龐大而未知的野心，向著省城的方向狂飆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