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新來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剃光頭！用生石灰水和滾燙的開水，給老子狠狠地刷身子！洗不乾淨的，不準領良民證，不準吃飯！”
陸學文聽得目瞪口呆。用煮豬食的大鐵鍋熬開水洗人？還要用生石灰？那不得把人燙褪層皮啊！
“師長……這，這老弱病殘的，怕是扛不住這水溫啊。萬一鬧出人命……”
“死在洗澡池子裡，總比染上傷寒，把咱們全城人都害死強！”
閻震打斷了陸學文的話，語氣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他的思維邏輯很簡單：在亂世，仁慈救不了所有人，鐵血的紀律才能保住基本盤。
……
第二天清晨。
平遠縣城外，南門下風口。
二十座用黃泥和青磚臨時壘起來的巨大澡堂子，己經冒出了沖天的白煙。
裡面沒有精緻的蓮蓬頭，只有幾十口大鐵鍋，底下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滾燙的開水混合著生石灰，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成群結隊的難民被端著上了刺刀計程車兵趕了過來。
他們身上那散發著惡臭、爬滿跳蚤的破衣服被粗暴地扒下，首接扔進旁邊的篝火堆裡。火光沖天，空氣中瀰漫著毛髮和布料燒焦的難聞氣味。
“進去！都給老子進去洗！”
“洗不乾淨，不準吃飯！”
士兵們拿著大喇叭，大聲吼叫著。
“哎喲我的娘哎！這水燙死人啦！”
“軍爺，俺不洗了，俺不吃飯了行不行……”
難民們像下餃子一樣被趕進滾燙的石灰水池子裡。淒厲的慘叫聲、燙破皮的嚎哭聲，瞬間在二十個澡堂子裡響成一片。
幾個大媽拿著粗糙的麻布刷子，毫不留情地在那些難民身上用力搓洗，首搓得皮膚通紅出血才罷休。
這是一場極其野蠻，甚至看起來有些殘忍的防疫運動。
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
洗完澡、剃了光頭、換上粗布單衣的難民，雖然凍得瑟瑟發抖，皮膚燙得生疼，但他們身上那股致命的惡臭和寄生蟲，被徹底清除了。
當他們端著粗瓷碗，喝下一大碗熱騰騰、飄著油花的白麵紅糖粥時。剛才還覺得生不如死的他們，立刻就覺得這開水澡洗得值了。
閻震站在城牆的角樓上。
冷風吹拂著他的黑呢大衣。他靜靜地看著下方那二十個冒著滾滾白煙、猶如人間煉獄般吵鬧的巨型澡堂。
聽著裡面傳出來的鬼哭狼嚎聲。
他摸出兜裡的旱菸袋，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菸圈。
他也會糾結，看著那些被燙得大哭的孩子，他心裡也會有一絲閃過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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