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十二門大重型榴彈炮和幾萬發高能硝銨炸藥往秦嶺山口一抬，老趙那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去了大半。
可閻震，卻在這天深夜，獨自一人坐上了一輛大卡車的副駕駛。
“司令，咱們的弟兄全在秦嶺口子上守著呢，咱們這時候摸黑去北門河灘幹啥？”
老趙握著方向盤，大皮靴在踩離合器時發出“吧唧”的泥水聲，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雙大眼裡滿是不解：
“等過幾天，咱們把唐老狗那五萬人的大車和山炮全給搶了，裡面的橡膠輪胎和墊片子，足夠咱們兵工廠使喚上一年半載的了。您怎麼還跟丟了魂似的，大半夜不睡覺地往河邊大廠跑？”
閻震把嘴裡的雪茄往外吐出一大口濃煙，那紅亮的光頭在黑暗的車廂裡一閃一閃：
“搶人家的東西，那叫無源之水。今天搶完了，明天用完了，難道咱們還要去求著洋人的商會給咱們送貨？”
“在關中的地盤上，老子要建立一個死死合攏的工業大閉環，就必須把這橡膠的根，給老子紮在關中的黃土裡！”
“自己種？”
老趙一聽，手裡的方向盤差點沒握穩，卡車在泥道上劇烈晃盪了一下：
“俺天老爺，那洋人用的生橡膠，都是在南邊大洋上、熱得能把皮曬脫了的洋樹上滴下來的水乳子。咱們這秦嶺的大雪天，連骨頭都能凍成冰渣，怎麼種得出那洋人的橡膠樹！”
老趙的心裡，這會兒全是莊稼人對老天爺規矩的迷信。
在他眼裡，南方熱地方長的東西，在這大西北的幹泥地裡，那是神仙也種不活的死物。
“誰告訴你老子要種洋人的橡膠樹了？”
閻震冷笑了一聲。他前世作為後勤戰略專家，太清楚在這片土地上，最逆天的天然橡膠後備膠源是什麼了。
“咱們陝地，秦嶺山溝溝裡，漫山遍野長著的都是杜仲樹！”
“那杜仲的葉子、樹皮，扯開了裡面帶著的銀白色細絲絲，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硬橡膠——杜仲膠！”
“只要把這杜仲膠給老子用酸鹼法給提煉出來，配上咱們自己熔的粗銅和硫黃，做出來的氣門墊片和輪胎皮子，比洋人那熱帶膠還要耐磨、還要抗洋酸！”
……
半個時辰後。
平遠第一兵工廠北側，一處用高大泥牆和十幾口大高爐蒸汽管道死死圍起來的隱蔽河灘上。
當大卡車穿過兩排端著刺刀的平遠軍哨兵，停在這片河灘前時。
大探照燈慘白的光柱照過去，老趙和幾個跟著來的老兵，整個人首接傻在了原地。
只見原本荒涼、冰冷的河灘上。
赫然聳立著十幾座佔地足有數畝、用高大木樑打底、表面蓋滿了系統掉落的厚重高檔透明防雨布的“巨型溫室大棚”！
“轟隆隆，轟隆隆……”
旁邊兵工廠高爐裡廢棄的滾燙蒸汽，正順著一根根大腿粗細的紅銅管道，滋滋地往這些大棚底下送著熱氣。
一推開大棚那厚實的草簾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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