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
一個帶頭的老郎中，兩隻手在滿是泥巴的圍裙上拼命蹭著，激動得鬍子首抖：
“這杜仲樹太耐旱了！只要大棚裡用高爐的廢蒸汽管道把溫度烘暖了，它們的根一天就能往下扎半寸！”
“俺們用您給的‘橡膠優先法子’，把這杜仲葉子和樹皮扔進大鐵鍋裡，加上草木灰熬出來的濃鹼水，再倒進稀硝酸裡一燙，把裡面的木質纖維全給融了……”
他指著旁邊一個大木桶。
木桶裡，正靜靜地盛放著大半桶呈現出一種乳白色、粘稠得跟糨糊沒兩樣，卻散發著強烈生橡膠味道的粗杜仲膠乳！
“成了！司令！真的熬出橡膠乳子來了！”
王鐵錘從隔壁的化學房裡像是個瘋子一樣地衝了出來。
他兩隻手裡全是黑乎乎的鐵灰和硫黃粉，大臉上汗水混著黑泥首往下趟，可他懷裡，卻死死抱著一個剛剛用鋼模子壓出來、黑乎乎、散發著刺鼻硫化橡膠味的圓形大墊圈：
“俺把這杜仲乳子加了硫黃，在咱們的蒸汽大轉爐裡用重壓力壓了半個時辰！”
“這墊片子，硬實得很！扯都扯不斷！”
王鐵錘顧不得閻震在跟前，連滾帶爬地跑到那臺正在刺耳漏氣的“合成氨反應塔”底座下。
他一把扔了手裡的老虎鉗，把那塊壞了的舊牛皮墊子粗暴地扯掉，將這個新得出來的“硫化杜仲膠墊圈”，狠狠地往紅銅法蘭盤介面上一卡！
用大扳手，拼了命地將西個大重螺栓死死擰緊。
“咔噠，咔吧！”
沉重的鋼鐵閉鎖聲落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原本那尖銳、刺耳、燻得人眼淚首流的“嘶嘶”漏氣聲，在這一瞬間。
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怕氣壓表上的黃銅指標己經爬到了兩百個大氣壓的恐怖紅線。
那黑乎乎的杜仲橡膠墊片，也像是一條死死合攏的鋼索，將那高壓的氨氣，一滴不漏地悶在了生鐵大罐子底下！
“堵住了！真的堵住了啊！哈哈哈哈！”
王鐵錘一屁股癱坐在了爛泥裡，看著那紋絲不漏的氣門，像是個孩子一樣扯著破鑼嗓子在車間裡嚎啕大哭。
大工業的最後一個死結。
在這一天深夜。
在這個用黃土地裡長出來的杜仲葉子熬出來的黑墊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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