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
大霧還沒在華陰平原的黃泥道上散去,空氣潮溼、陰冷得像是一塊剛從水缸裡撈出來的破棉絮。
閻震站在臨時指揮所觀測孔後面,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在霧氣裡若隱若現的紅色篝火大營。
“大貴!給老子開火!”
“把那些剛壓出來的、摻了硝銨黃炸藥的重炮彈,全給老子往他們堆放輜重的大營後方砸!”
閻震的命令透過電話線,清脆地在山樑子後面炸響:
“先下手為強!趁著天亮,把他們的那些大洋皮大車和毒氣鋼罐,在半道上全給老子炸漏了 !”
“放!”
“轟——隆隆!”
“轟——隆隆!”
一瞬間,隱藏在絕壁陣地裡的一百五十五毫米重榴彈炮,再次發出了震碎山谷的鋼鐵怒吼。
火球騰空而起,巨大的氣浪把前沿戰壕裡的泥土都震得簌簌亂落。那一發發重達幾十公斤的高爆重彈,精準地落在了西南大軍的輜重車隊前沿。
“轟!轟!”
黑煙散開,幾處暗藏的北洋輜重車當場被炸裂開來,漏出了一大片刺鼻的黃煙。
可還沒等平遠軍大本營的哨兵松上一口氣。
對面,西南大軍的先頭步兵大營裡,那一萬多個穿著綠色軍裝、正抱著大槍準備衝鋒的西南士兵,在聽到炮響的一零點一秒。
竟然。
沒有一個人像馬家軍那樣驚慌失措地調頭亂撞。
“卡、卡、卡、卡……”
在一片刺耳的橡膠摩擦聲中。
所有的聯軍士兵,在洋人軍事顧問的喝罵聲下,迅速、熟練地從腰裡的皮包裡扯出了一個個長得像是個大黃蟲子腦袋一樣的橡皮防毒面具,死死地扣在了自己臉上!
“施耐德山炮營!給老子開火!”
法國軍事顧問米勒上校,戴著黑色的防毒面具,騎著戰馬在泥水裡高高舉起了指揮刀:
“放毒氣!讓閻老九的這十萬泥腿子,在泥水裡把自個兒的肺全給咳出來!”
“轟!轟!轟!……”
那一排排鋥亮的施耐德七十五毫米速射山炮,在一瞬間,發出了清脆、密集的爆鳴聲。
可這回,這些炮彈劃過天空,聲音卻軟綿綿的,不帶半點重炮的尖嘯。
“噗!噗!噗!噗!”
。上壕戰主等一的軍遠平了在砸彈炮發多百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