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震……老子要活剝了你這皮!”
陳次長髮出了野獸般的怒吼聲,一雙手捏得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傳我的密令!”
“命河南、山西邊界上集結的剩下的二十萬北方協防大軍,不惜一切代價,全線給老子壓上去!”
“不準管什麼路況,也不用管什麼卡車大炮了!就算是用人命去填,用兩條腿去爬,也得給老子把黃河防線給衝開了!”
陳次長赤紅著雙眼,一雙老眼裡全是瘋狂而惡毒的殺機:
“告訴那些大督軍!只要誰能把閻震這顆腦殼給旋下來送回北平,大總統重重有賞,賞大洋五十萬塊,升陸軍上將!”
“不惜一切代價,只求取閻震的人頭!”
這道染血的督軍密電,在深夜裡,瘋狂地順著電線,朝著省城周邊的各大軍閥營房裡拍了過去。
……
省城,督軍府。
“嗒、嗒、嗒……”
內務局的電報機再次在深夜裡發出了清脆、急促的鳴叫。
陸學文披著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一頭撞進了大堂,手裡攥著一份加急大電,聲音發乾:
“司令!北平那邊……陳次長完全瘋了!他給周邊所有的北洋大督軍下了死命令,號稱要用大水和人命,全線發起最後的自殺式大沖鋒,只求取您的腦袋!”
作戰室裡。
老趙正把兩隻滿是泥汙的靴子脫在火盆旁,聽著這訊息,他的心裡,也是緊繃得像是一張被拉滿了的弓弦。
閻震端坐在首位上。
他看著窗外那在黑夜裡下得發了瘋一樣的瓢潑大雨,看著那將整個華陰平原幾乎要融化成了一片黃泥潭的滾滾積水。
他的臉上,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又囂張到了極點的笑意:
“不惜一切代價?只求取老子的人頭?”
閻震站起身,大皮靴在地上踏出清脆的響聲,在沙盤上重重一擊:
“這雨季,是咱們平遠第一大廠的修整期。”
“可對於這二十萬連黴高粱面都吃不上的北洋敗兵來說,這大黃泥潭子,就是老子給他們預備——最暖和、也最大的一處生鐵大鐵棺材!”
“傳我的司令令!”
“全軍在戰壕和水泥暗堡裡,把棉大衣給老子裹結實了,吃飽了熱麵糊糊,一發子彈也不準給老子亂放!”
閻震的皮鞭指向了那咆哮、水汽沖天的黃河渡口:
“等他們餓得連槍都端不起來、在泥地裡把腳全凍爛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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