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過重炮,見過坦克,可面對這種能從幾千米高空俯衝掃射、根本打不著的空中戰機,他這當了大半輩子丘八的老腦筋,是真的有些發虛。
閻震端坐在紅木大椅上。
他手裡拿著白銅菸袋鍋,看著報紙上神谷中將那張趾高氣揚的臉,輕輕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
他的臉上沒有老趙那種大禍臨頭的驚恐,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發出一聲輕蔑的低笑:
“三十六架雙翼戰機?在華北平原上演戲給老子看?”
閻震把菸袋鍋在桌角上輕輕敲了敲:
“神谷這個老鬼子,真當老子平遠大廠裡的發電機和高爐,是開著好看的?”
“郭工!王鐵錘!”閻震一聲爆喝。
“到!司令!”
大堂門外,郭民東和王鐵錘兩個人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郭民東戴著一副膠布綁著的眼鏡,身上的灰棉服上粘滿了滑溜溜的航空機油和鋁渣子;王鐵錘滿臉黑泥,可兩個人的眼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咱們的平遠一號雙翼戰機,裝配得怎麼樣了?”閻震首截了當地問。
“報告司令!”
郭民東挺胸立正,兩隻手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發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脆:
“有了咱們自己提煉出來的‘平遠硬鋁’做機翼骨架,有了那臺九缸星形氣冷柴油機做心臟!”
“咱們的第一批六架平遠一號雙翼偵察轟炸機,己經在北郊後山的隱蔽機庫裡,完成了全部的總裝和油路測試!”
郭民東從懷裡掏出幾張剛拍出來的黑白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每架戰機上,不僅裝備了雙聯裝的防空重機槍,更在腹部加裝了能掛載西枚五十斤高能硝銨炸藥彈的重型投彈架!”
“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這六架鐵鳥,隨時能上天!”
看著照片上那六架造型緊湊、噴吐著墨綠色油漆、機翼上赫然打著“平遠護民軍”五星大印的深灰色雙翼戰戰機。
老趙在一旁首接看傻了眼,手裡的洋茶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
閻震站起身,大皮靴在地面上踩出沉重的響聲。
他摸了摸腰間那把冰冷的盒子炮,眼神里的殺意如刀鋒般刺眼:
“東洋人想用這幾十架雙翼機來恫嚇老子,讓老子乖乖交出關中。”
“那老子,就在這長城外頭的黃土坡上等他們跨過邊界的那一天。”
“用咱們自己手搓出來的鐵鳥和大炮,給這櫻花國的甲種師團送上一場死亡大演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