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口徑巨大的航空機槍子彈打在凍土上，瞬間炸起一道道兩米多高的黃色塵柱。
“啊！俺的腿！”
幾個來不及躲進防炮洞的平遠軍新兵，當場被這從天而降的金屬風暴攔腰掃中。厚實的棉軍裝在航空子彈面前跟一層窗戶紙沒區別，血霧混合著碎肉沫子，在半空中猛烈地炸開，碎骨頭渣子濺得到處都是。
張二狗嚇得雙腿一軟，一頭撲倒在旁邊一個還沒挖完的土坑裡。
他的臉死死貼著冰冷、帶著腥味的泥土，雙手抱著那頂灰色鋼盔，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頭頂上，戰機引擎的轟鳴聲幾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穿。那子彈擦著他的脊背打在旁邊的土牆上，崩飛的石子狠狠砸在他的脖頸處，劃出了一道火辣辣的血口子。
太憋屈了！
他們手裡有打不完的子彈，有威力驚人的大炮，可面對這從天上衝下來的鐵鳥，手裡的步槍打上去，只要沒打中要害，那帆布和木頭架子根本不在乎！
那三架東洋雙翼機在平遠軍的陣地上空肆無忌憚地盤旋、掃射，足足拉了兩個來回，打空了機槍裡的彈藥。
臨走前，帶頭的那個東洋飛行員還在座艙裡猖狂地豎了箇中指，這才大搖大擺地一拉機頭，拖著黑煙，重新鑽進了北方的雲層裡，揚長而去。
“草他姥姥的！小鬼子欺人太甚！”
老趙從土坑裡爬起來，一巴掌拍掉軍帽上的黃土，眼珠子里布滿了狂暴的血絲。他拔出腰間的盒子炮，衝著天上的黑點虛晃了兩槍，氣得渾身發抖：
“這幫羅圈腿的畜生，跑到咱們關中的頭頂上拉屎來了！這筆賬，老子非得活活扒了他們的皮！”
陣地上，到處是傷員的哀嚎聲和軍醫來回奔跑搶救的呼喊聲。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氣，把這乾燥的黃土高原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慘烈。
後方，一處半隱蔽的高地指揮所裡。
閻震披著大衣，單手捏著那根燒了一半的古巴雪茄，靜靜地看著遠方天際線上消失的黑點。
他的臉上沒有像老趙那樣的暴怒，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慌。
那一雙漆黑的眼眸裡，反而透著一種看待死物般的冷酷算計。
“雙翼木架子結構，蒙皮是帆布，速度頂天了也就不到兩百公里。”
閻震吐出一口藍色的煙霧，靴子在凍土上踩得咔咔作響，語氣冰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佐藤大佐想用這種過時的破鐵鳥，來試探老子的防空火力，順便給那些漢奸軍閥壯壯膽。”
他轉過身，將手裡的雪茄狠狠掐滅在沙盤的邊緣。
“老趙！”
“到！總司令！”
“去給炮兵團的孫大貴傳令！把跟車拉上來的那水冷馬克沁，全部給老子換上防空槍架，裝填高碳曳光燃燒彈！”
“把陣地兩側的高地全給老子佔了，槍口一律朝天！”
閻震的馬鞭重重敲擊在北方的地圖線上，眼神中閃爍著暴烈的工業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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