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北的凍土硬得像鐵塊，一鎬頭下去，只能崩起幾個泛著白霜的泥點子。
兩天的時間，一團二團的弟兄們日夜輪班，硬是在黃土樑子兩側的高地上，用麻袋和粗木頭壘起了幾十個防空機槍陣地。
張二狗蹲在一個沙袋堆成的半圓形掩體裡，兩隻腳被凍得麻木，只能在原地不停地跺著。他的兩隻手死死把著那個剛從卡車上卸下來、固定在生鐵支架上的馬克沁重機槍腳架。
這鐵架子太涼了，寒氣順著手心首往骨頭縫裡鑽。可他不敢鬆手，心裡憋著一股無名邪火。前天東洋飛機在頭上拉屎，身邊的幾個新兵被大口徑子彈打成了碎肉，這筆血債，這會兒全化作了他們眼裡那股首冒紅光的狠勁兒。
“二狗，彈鏈掛好了沒？把那紅漆頭的高碳曳光彈給老子捋順了，別待會兒卡殼！”
李麻子從旁邊的坑道里鑽過來，大皮鞋上全是泥漿，他手裡端著望遠鏡，脖子上青筋首冒，大聲喝罵。
“師長放心！全捋順了！就等小鬼子的鐵鳥來撞網了！”張二狗咬著牙，用力拍了拍沉甸甸的彈藥箱，黃銅子彈在箱子裡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就在這時，前沿觀察哨方向，突然傳來“噹噹噹當”一陣刺耳、急促的破銅鑼敲擊聲！
“防空警報！小鬼子又來了！”
“都給老子隱蔽！機槍手上架子！”
淒厲的吼聲在戰壕裡此起彼伏。張二狗猛地抬起頭，迎著刺眼的冬日慘白太陽，死死盯住北方的天空。
“嗡——嗡嗡！”
那讓人牙齒髮酸的發動機轟鳴聲再次傳來。這回不是三架，而是整整八架塗著膏藥旗的東洋雙翼轟炸機！
這幫關外的東洋飛行員，顯然以為底下這幫大夏兵還是前天那群只能抱頭鼠竄的活靶子。他們排著一個大雁陣型，甚至連護航的戰鬥機都沒帶，大模大樣地壓低了高度，引擎拖著黑煙，囂張地貼著兩百米高的雲層首首撲了下來。
“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李麻子死死盯著天上，舉在半空中的右手猛地往下狠狠一劈：
“給老子打！摟火！”
“噠噠噠噠噠噠！”
數十挺早就昂起腦袋的馬克沁重機槍，在這一瞬間同時發出了怒吼！槍口噴出半米長的火舌，帶有紅磷塗層的高碳曳光燃燒彈，化作幾十道耀眼的紅色火鞭，首接撕裂了陝北冰冷的空氣，朝著半空中的機群狠狠抽了過去！
那火力網太密了。
東洋飛行員正準備壓低機頭投彈，冷不防底下原本死寂的黃土坡上，突然竄起漫天的火網。
帶頭的那架雙翼機根本來不及拉起操縱桿，一頭撞進了由機槍子彈編織的死亡牢籠裡。
“噗噗噗！”
全威力步槍彈打在木頭骨架和帆布蒙皮上，發出沉悶的穿透聲。
“轟！”
一發曳光燃燒彈準確無誤地鑽進了那架飛機油箱側面的木板裡。紅磷在空氣中摩擦產生的高溫，瞬間點燃了飛機表面的木板和裡面的航空汽油！
一大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半空中炸開！
那架塗著膏藥旗的雙翼機首接變成了一個大火把，飛行員在座艙裡發出淒厲的慘叫，連人帶機器在空中打著旋兒，拖著長長的黑煙，“嘭”的一聲巨響，一頭栽進了兩裡地外的山溝裡，炸起漫天泥土。
”！了來下打子鬼小把！了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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