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比上午更殘酷。
卡卡西站在十米外，手裡抓著一把小石子，一顆一顆地朝兩人擲過來。
速度越來越快，角度越來越刁鑽，石子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呼嘯聲，像一群看不見的蜂群。
“躲開。”卡卡西的聲音很平靜，手上卻沒有停。
鏡月側身躲過一顆，又一顆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帶起的風颳得耳廓發疼。
她的眼睛跟不上那些石子的軌跡——太快了，快到她只能靠本能去閃避，像一隻被獵槍追趕的兔子，狼狽地左突右衝。
一顆石子正中她的小腿，疼得她齜牙，踉蹌了一步。
“開眼。”卡卡西說。
鏡月猶豫了一瞬。
下一秒寫輪眼在眼眶中亮起，猩紅的瞳孔裡，勾玉緩緩浮現。
世界忽然變得不一樣。
那些石子的軌跡慢了下來，每一條弧線都清晰可見，像被放慢的影像，連石子表面細小的紋路都能捕捉到。
她閃避的速度立刻提了上來——側身、低頭、後仰，一顆、兩顆、三顆，全部擦著她的衣角飛過，沒有一顆再碰到她。
“關掉。”卡卡西說。
鏡月愣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猩紅褪去，黑色的瞳孔重新出現。
世界又恢復了原來的速度，石子的軌跡重新變得模糊，像被攪渾的水。她又被擊中了好幾次，膝蓋、肩膀、手臂，每一處都在疼。
“寫輪眼是工具。”卡卡西走過來，站在她面前，難得收起了那副懶散的表情，“你的身體要跟上你的眼睛。不開眼的時候能躲過的攻擊，開了眼之後要能反擊。這才是訓練的目的。”
他退後幾步，重新抓起石子。
“再來。”
鏡月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閃避。被擊中，調整，再被擊中，再調整。她的腿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重，汗水浸透了衣領，順著下巴滴在沙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但每一次閃避都比上一次更流暢，每一次預判都比上一次更精準。石子擦過她臉頰的次數越來越少，落空的次數越來越多。
佐助在旁邊也在練。
他的動作比鏡月快，閃避也更從容，但他的眉頭一首皺著，嘴唇抿得很緊，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卡卡西偶爾會停下來糾正他的動作——重心太高了，腰要再低一點，出拳的時機不對。佐助一言不發地照做，動作越來越凌厲。
下午過半的時候，卡卡西把兩人叫到一起。
“現在，你們倆對練。”他說，退到一邊，盤腿坐在岩石上，翻開書，眼睛卻從書頁上方看著他們，那副“我在看書但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的樣子，和他在任務裡偷懶時一模一樣。
鏡月和佐助面對面站著，隔著兩步的距離。
佐助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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