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正準備上床休息，剛蓋上被子，還沒來得及躺下，視窗忽然傳來一陣“嘎嘎”的叫聲。
不是墨的聲音。
墨叫起來又短又急，像在發脾氣，這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懶散，像某個人。
鏡月眯了眯眼，走到窗邊。
鐵欄杆外面，一隻黑色的烏鴉蹲在窗臺上，歪著頭，用那雙黑豆般的眼睛看著她。
它比墨大一圈，羽毛更黑更亮，在燈光下泛著暗暗的藍色光澤，像一道被凝固的夜色。
墨從床頭的架子上飛起來，撲到窗邊，翅膀撲騰得嘩嘩響。
那隻陌生的烏鴉看了墨一眼，矜持地點了點頭，像在打招呼。
這下墨更興奮了，繞著它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鏡月看著那隻陌生的烏鴉，又看了看窗欞——鐵欄杆的縫隙不窄，那隻烏鴉雖然比墨大一圈，但完全能穿進來。
可它就蹲在那裡，不進來，也不走。
鏡月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麼有禮貌的烏鴉，她倒是第一次見。
她朝它招了招手。
那隻烏鴉偏了偏頭，這才從欄杆縫隙裡側著身子慢慢走了進來，站在窗邊的桌子上。
墨繞著他飛了一圈，興奮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那隻烏鴉不為所動，抬了抬腳。
鏡月的目光落在它的腳上。
一根細小的字條綁在烏黑的跗蹠上，用極細的絲線纏著，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她蹲下來，伸手解下字條。
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瘦，筆畫凌厲——“明日辰時，訓練場見。”
鏡月看了一眼那隻烏鴉。
它正歪著頭看她，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
鏡月把字條摺好，收進袖子裡。
“回去吧。”她朝那隻烏鴉點了點頭。
墨依依不捨地繞著那隻烏鴉飛，一首送到視窗，看著它擠出欄杆，消失在雨幕裡，才撲著翅膀飛回來，落在鏡月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子，叫了一聲。
“別叫了。”鏡月說，“說不定明天就能見到了。”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鏡月比平時起得更早，洗漱完畢就帶著墨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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