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口等你。”天道說。
鏡月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鼬給她的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很貼合，白色的，刻著紅色的雲紋，眼睛的位置開著兩條縫。她的呼吸聲在面具裡迴盪，又悶又沉，像一隻被困在罐子裡的蟲。
鏡月走上小路，穿過光線昏暗的窄巷，卻在窄巷之後的空地前頓住了腳步。
只見空地的正中央，擺著一把交椅，交椅上坐著一個人。
男人長著一雙細長的眼睛，臉上有一條自耳後連到嘴角的刀疤，看起來三十歲左右。
他穿著深色的和服，外面罩著一件破舊的鎧甲，鎧甲上沾著幹掉的血跡，翹著二郎腿，身體後仰，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捏著一根牙籤，在嘴裡慢慢地剔著。
他的身後，密密麻麻地站著近百人。
有武士，穿著竹製的胴甲，腰裡彆著太刀，手按在刀柄上。
有忍者，戴著各式各樣的護額——巖隱的、霧隱的、雨隱的，有的己經被劃掉了，有的還在。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鏡月一個人身上。
空氣像凝固了。
鏡月站在空地邊緣，手指微微彎曲，垂在身側。
她的手心在出汗，面具下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領頭人的眼睛彎了一下，像在笑。
“喲，還真來了。”
他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在扶手上磕了磕，“不過這個體型怎麼……”
男人歪了歪頭，打量著鏡月。
他的目光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
“小孩子？”他身後有人笑了一聲。
這回領頭人是真笑了，眼角的皺紋都擠了出來，“不是，你沒穿錯衣服吧？你是曉組織的？”
鏡月沒做聲，眼前這個狀況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看你好像還不明白啊。”他把牙籤咬在嘴角，聲音懶洋洋的，像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那個給你們情報的臥底，己經被揪出來了哦。”
他拍了拍手。
他身後的兩個人讓開，露出一個人——一個女人。
女人的頭髮披散著，臉上有血痕，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紫色的淤傷。她被兩個人架著胳膊，頭垂著，看不清臉，但那雙露出來的腳是赤著的，腳趾上有幹了的血。
她被拖到空地中央，扔在地上。
女人趴在地上，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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