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那麼瘦，那麼輕，每次擋在他前面的時候，他都擔心風一吹就會把她吹跑。
但他從來沒有攔住過她。
她總是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己經衝出去了。
他總是站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鳴人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了出來。
佐助……
“最好的朋友”。
佐助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從來沒有。
他只會叫他“大白痴”“吵死了”。
但他在離開之前，認同了他。
在決心拋棄一切、投向黑暗的最後一刻，他把他稱作“最好的朋友”。
鳴人覺得胸口有一個洞，不是傷口，是更深的、更空的、填不滿的洞。
那個洞以前有佐助的位置，有鏡月的位置，現在他們都不在了，洞就空出來了，風從洞口灌進去，吹得他整個人都是涼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己經躺在了木葉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從門縫裡滲進來，黏在鼻腔裡，怎麼都散不掉。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天花板上有一條細細的裂縫，從燈管一首延伸到牆角，裂得不深，但很長，像一道被時間刻上去的皺紋。
他看著那條裂縫，從這頭看到那頭，又從那頭看到這頭，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像是要在腦子裡刻下它的形狀。
卡卡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本橙色封面的書，但書很久沒有翻過頁了。
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拇指擱在書脊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看著書，但目光是散的，不知道落在哪裡，瞳孔裡映著書頁上的字，但那些字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卡卡西老師。”鳴人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又幹又澀。
卡卡西放下書，那本書被他放在膝蓋上，封面朝上。
他看著鳴人。
“佐助走了，是嗎？”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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