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白色的雲朵被風吹著，在藍天上慢慢飄，從這頭飄到那頭，形狀從一隻狗變成一朵花，又變成什麼都不是的一團。太陽曬在皮膚上，暖洋洋的，和每一個普通的晴天沒有區別。
他站在木葉醫院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換洗衣服，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橙色外套，但外套的領子沒有翻好，一半塞在裡，一半露在外，他也沒有注意到。
他的臉比住院前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
那雙藍眼睛還是藍的，但不像以前那樣總是亮著，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灰濛濛的。
鏡月的葬禮安排在今天下午。
沒有遺體，沒有棺木，只會在慰靈碑上刻一個名字。
他來的時候，人己經到得差不多了。
那些和他一起參加中忍考試的同期生們，一個不落地站在慰靈碑前。
有的低頭，有的看著碑上的名字發呆，有的眼眶泛紅。
他們的帶隊老師也來了，卡卡西、阿斯瑪、夕日紅、凱，站在各自的學生身後，周身都裹著沉沉的靜默，連平日裡向來熱血激昂的凱，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神采，一言不發。
這場送別太過簡陋，沒有花圈，沒有輓聯，沒有綿長的送行隊伍，也沒有低沉哀婉的哀樂，只有寥寥數人立在微涼的風裡，靜靜地望著碑上那刻下的嶄新名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牙第一個開口。
他站在雛田身側，赤丸乖乖趴在腳邊，耳朵無力地耷拉著，彷彿也感知到了周遭壓抑的情緒，尾巴緊緊縮在腿間，全程一聲不吭，連平日裡的輕哼都沒有。
“飛鳥那傢伙，”他的嗓音沙啞乾澀，念出那個名字時，猛地頓住，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才勉強續上話音，“是個很優秀的忍者，我，一首很佩服她。”
雛田站在牙旁邊，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手裡攥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花瓣上沾著微涼的水珠，分不清是清晨未乾的露水，還是她忍不住落下的淚。
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麼，但每次要出聲的時候，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細碎的、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最後她只是把那束百合放在慰靈碑前，退後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志乃立在雛田的另一側，抬手輕輕推了推墨鏡，墨色鏡片反射著日光，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沒人能看清鏡片之後的眼睛，究竟是何種神情。
人群裡，哭得最失控的是井野。
她肩膀不住地顫抖，雙手死死捂著嘴，壓抑的哭聲還是從指縫間漏出來，聽得人心頭髮緊。丁次沉默地站在她身旁，一首低垂著頭，平日裡總不離手的零食，此刻安安靜靜地待在口袋裡，他連碰都沒有碰一下。
鹿丸雙手插在口袋裡，仰頭看著天空。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皺著眉，嘴角往下撇著，但他一首仰著頭，仰了很久。
小李站在寧次身邊，眼神呆滯，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萎靡，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我說過，會保護她的……”
寧次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上前在慰靈碑前放下一支白色的菊花，然後退後，鞠了一躬。
天天站在小李旁邊，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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