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一個人站在慰靈碑前。
陽光照在他身上，曬得他後背發燙。
影子被壓在他的腳下，短短的一團，黑漆漆的，像他心裡那個永遠填不滿的洞。
飛鳥鏡月。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那個名字上，刻痕很深，指腹能摸到筆畫的稜角。
過往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湧上來，一幕接著一幕，全是她的模樣。
波之國的雨霧裡，他笑嘻嘻湊到她身邊，滿是歉意地撓頭：“鏡月，不好意思啊，讓你擔心了。”
她只是輕聲應著“沒事”，眼神里沒有半分責怪。
與白交戰的時候，看著她擊碎冰鏡的那一刻，他大喊道“鏡月你好厲害”，她站在場地中央，喘著氣看向他，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
“卡卡西老師說你沒回去睡覺，我來看看你。”他努力修煉，暈倒在森林中，鏡月早早便來找他，她平靜地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眼裡都是無奈。
中忍考試預選賽的看臺上，他拼盡全力為她歡呼，她站在場地中央，手裡還握著苦無，回頭看他的那一眼，嘴角輕揚的弧度，他記了好久好久。
正賽前的醫院。
“鏡月，你懂好多啊。”他站在樹蔭下，眼眶紅紅的。
她笑了笑。“我也不太懂，我只是……也一個人待過很久。”
一樂拉麵店，暖黃的燈光裹著嫋嫋熱氣，濃郁的骨湯香氣漫滿小店。
他總是捧著超大碗的拉麵，狼吞虎嚥地吸著麵條，湯汁沾到嘴角也不在意，只顧著大快朵頤。鏡月從來都安安靜靜坐在對面，慢慢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碗，不催不擾，就那樣陪著他。
他含糊不清地道謝，她愣神之後的淺笑，還有那句溫柔的“不客氣”，連同拉麵的溫度，一起刻在了他的心底。
以前不管是開心到雀躍，還是難過到委屈，哪怕是受傷出錯，他第一時間總會奔向一樂拉麵。而鏡月，總會如約陪著他，看著他把一碗拉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底都喝光。
那時候他總覺得，有一碗熱乎的拉麵，有鏡月陪在自己身邊，就什麼難過都能扛過去。
那些相處的點滴，每一個場景裡她的神情，她的聲音，她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清晰到彷彿下一秒，她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他甚至會下意識地扭頭，總覺得她還像從前一樣，安安靜靜地站在自己身側……
畫面一幕一幕的，像走馬燈一樣轉，每一個切片她都在他身邊——
安靜地、不聲不響地、像一棵種在角落裡的樹，從來沒有引人注目過，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掃過去。
鳴人站在那裡，看著慰靈碑上那個名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一件他一首知道、但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事。
鏡月對他的意義，和佐助不一樣。
佐助是他追逐的目標，是他在黑暗裡點燃的那盞燈，是對手，是朋友，是想要帶回來的人。
但鏡月不是。
她不是對手，不是目標，不是他想打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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