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他沒有出聲。
鏡月沉默了一會兒。
“世界上有永恆的藝術，你的傀儡可以儲存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它們不會腐爛不會褪色。”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但你真正想留下的是易逝的生命。”
蠍的手停住了。
“你不是厭倦了永恆。”鏡月說。“你是厭倦了孤獨。”
蠍終於抬眼，眼神冷得像鐵塊，把刻刀抵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反駁：“我從不厭倦永恆，只是厭惡無常……生命會碎，情感會變，唯有傀儡不會背叛、不會消亡，這才是值得堅守的真理。”
鏡月立刻接話，沒有絲毫退讓：“你守的不是真理，是你不敢再觸碰溫暖的藉口。你造父母傀儡，渴求的從來不是永恆的藝術品，而是你得不到的陪伴。”
蠍指尖攥緊刻刀，聲音更冷：“陪伴毫無意義。忍界永遠在打仗，今天並肩，明天就會變成屍體，執著這些只會徒增痛苦。”
鏡月盯著他：“正因為痛苦遍地，才要終止戰爭，斷掉這種無休止的失去。你躲在傀儡裡避世，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會讓自己永遠困在過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雨聲從通道外面傳進來，很輕很遠，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蠍終於抬起頭看著鏡月。
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裡有她從來沒見過的光，那光很弱，很淺，像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但還亮著。
“你的執著與痛苦。”鏡月說。“是因為戰爭。”
“因為戰爭，才會有那麼多失去父母親人、失去摯愛摯友的人。”
蠍的嘴唇動了一下。
“人活著，就會失去。”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
“從出生開始，就在不斷失去。時間，記憶，身邊的人。一點一點的，像被砂紙打磨。努力想要釋懷，可內心依舊會被怒火和恨意燃燒。”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發出聲響。
“痛苦和不甘催生執念，我見過太多死亡……每一個都會在身體裡留下痕跡，像刻刀在木頭上留下的劃痕。刻得多了，木頭就碎了。人也是，碎到一定程度就不想再拼。”
“你說是因為戰爭才會有死亡和仇恨，但忍者的存在就是用於戰爭，你我都不無辜。”
“當然，”鏡月說。“每一個忍者都不無辜。”
“既然你深刻了解忍者的悲哀，也對此感到厭倦，就應該做出改變。”
聞言，蠍仰頭躺靠在椅背上，情緒不明，“你到底想說什麼？”
“中止忍界的仇恨迴圈，創造和平。”
鏡月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佩恩抓捕尾獸是為了製造終極武器，用恐懼逼世界停戰。
我不認同這個想法，但要靠我一人之力絕不足夠與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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