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她的聲音:“您好。”
那個人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他沒聽清。然後是她續茶的聲音,杯碟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那個人又說了一句話。
這次他聽清了。
他說的是:“你待會有時間嗎?”
景珩端著那杯己經涼了的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他放下杯子,繼續聽臺上的人講話。旁邊的人在說什麼,他沒聽進去。他想著剛才那個聲音——那個男人的聲音,裝溫和,軟弱,沒中氣,並不怎麼樣。
但聽著聊天內容像是認識她,而且還不是第一次見。
他知道說話的那個人,一個港市佬。
港城梁家的,梁聿修。
之前在行業論壇上見過一兩次,打過招呼,沒深交過。圈子裡對這個人評價倒是比較高:溫和,聰明,做事有分寸。
他沒想到梁聿修會認識溫言。
更沒想到的是他們會約“待會”見面。
景珩把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鬆開。
——
另一個注意到這一幕的人,是周硯白。
他不是正式嘉賓,是蹭進來的。
準確地說,是他姐周硯寧作為學院教師出席,他“順便”就跟著混進來了——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好歹也是贊助過學院活動的,蹭個座位不過分吧”。
周硯寧懶得理他,但也沒趕他走,就給他安排在了靠邊邊的位置,不前不後也不顯眼,他八成也不聽,過來湊熱鬧的,要麼就是有什麼事。
周硯白本來在刷手機。這種論壇他聽過太多次了,內容大同小異,他對此不感興趣。但他的餘光偶爾會往會場裡掃一掃,只是為了找一個人。
他知道溫言今天會來做志願者。
果然,茶歇的時候,他看見她了。
深藍色馬甲,白色毛衣,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端著托盤從後排走到前排,動作利落,姿態從容。他看著她一個一個給嘉賓續茶,看著她不卑不亢的樣子。
他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她走到了景珩面前。
她彎下腰,說了句什麼,景珩沒什麼反應,估計是拒絕了,她首起身,往右走了兩步。
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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