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能解決的事情,他都能解決。唯獨這件事,錢解決不了。
他給不了她想要的。他不會說那些情話,也不會做那些細緻入微的事,不會在累了一天之後還精神抖擻地陪她演愛情戲碼。
他試過。她問他愛不愛,他說“愛”,她說“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他看著她,說“愛”。她說“你說話的時候為什麼不笑”,他不知道該怎麼笑了。
還有一次他陪一個女客戶吃飯,被她知道了。她首接衝到餐廳,站在包間門口,看著他和那個女人,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他追出去,在餐廳門口拉住她。她甩開他的手,回過頭來看他,眼睛裡全是淚。
“你滿意了?”她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她看著他,“你告訴我,那是哪樣。”
他說不出話。可能她想要的不是解釋,是要他去證明“她比所有人都重要”,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證明。他能給的,她都看不上;她想要的,他都給不了。
記得那天晚上,他站在臥室門外,聽見她在裡面哭。他的手抬起來,想敲門,但始終沒有敲下去。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去了客臥。
他躺在客臥的床上,想著: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他想不通。他給了她能給的一切——錢、卡、自由,但她要的不是這些,或者說,不只是這些。
後來他越來越晚回家。不是故意的——至少一開始不是。但後來他發現,晚回來可以避開她的情緒高峰。他學會了在十二點之前才回來,這樣她只鬧一小會兒。但有時候真的忙,拖到一點多才到家。
進門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電視關著,燈也關著,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
“你回來了。”她說。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那種沒有情緒比有情緒更可怕。
他換了鞋,說“嗯”。
“我今天給你發了十幾條訊息,”她說,“你回了兩條。一條是‘在開會’,一條是‘嗯’。”
他站在那裡,大衣還沒脫,覺得全身都重得抬不起來。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她說。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想跟我說話。”
“我在開會。”
“你每天都有會。你每天都有理由。”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隔著一個客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個人站在玄關,像兩座雕塑。
最後她站起來,走進臥室,把門關了。
他在玄關站了很久,然後去客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