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中午好。”溫言除了這句話,別的啥也不想說了,自己真是沒力氣了,雖然梁聿修八成看到了她這副招笑的動作,但還是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梁聿修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笑了一聲,“沒關係。”他說,“我之前和你講過的,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隨便用。”
他沒有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而是靠在辦公桌邊沿,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然後微微低頭看著仍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放的溫言。
溫言深吸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點心虛不敢看他,只能迅速轉移話題:“梁先生吃完午飯了嗎?”
“還沒。”梁聿修說,“我過來是想問你有沒有吃午飯。如果沒有的話,要不要一起試一下公司的食堂?順便幫我提提意見。”
公司還有食堂?溫言有點意外。在她印象裡,中環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大多數公司都是讓員工自己出去解決午飯,能在寫字樓裡建食堂的,那很有實力了,不愧是梁先生。
她點了點頭,說好,剛好也有些餓了。反正課件也看了一上午,出去走走換換腦子也好。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溫言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公司的食堂在幾樓?”
“地庫一層。”梁聿修按下電梯按鈕,“原本這棟樓的設計沒有預留員工餐廳的位置,後來我們接手之後把地庫的一部分改成了廚房和用餐區。雖然不大,但勝在方便。”
電梯下行的時候,溫言想起了之前在京城實習時景氏集團的食堂——寬敞高階的大廳,自助餐式的取餐線,中西式菜品分成不同檔口,刷卡之後隨便取。那是她見過的最豪華的員工食堂。不知道梁聿修公司的食堂會是什麼樣,她心裡還是隱隱有些好奇的。
地庫一層的門推開的時候,溫言聞到了一股很複雜的味道:有燒臘的油脂香氣、蒸魚的姜蔥味、還有老火湯裡中藥材散發出來的那種,說苦不苦,說甜不甜的味道,但應該很好吃,是不同於京城菜系的味道。
食堂不大,大概能坐下不到一百個人的樣子。白色的牆面配上淺木色的桌椅,天花板上掛了幾盞簡約的吊燈,光線柔和,靠牆的一側是取餐區,不鏽鋼餐檯擦得鋥亮,裡面整齊地碼著當天的菜品,上面掛著用繁體字寫的選單牌。
最讓她感到新鮮的,是取餐的方式,是叫做“兩餸飯”和“三餸飯”的形式:不鏽鋼餐盤分成幾格,選兩個菜或三個菜,配上白飯,再淋上一勺醬汁,就是一頓標準的港式工作餐。
今天的菜品有七八種,燒味檔掛著一排蜜汁叉燒,外皮焦紅髮亮,肥瘦相間,油脂在燈光下閃著光;旁邊是豉汁蒸排骨和梅菜扣肉,還有一鍋蘿蔔牛腩在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最裡面的檔口是湯品區,一缸老火例湯冒著白霧,旁邊立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蓮藕綠豆煲豬骨”。
員工們排著隊,手裡端著不鏽鋼托盤,有人要了兩餸,有人要了三餸,配上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
和京城食堂那種熱鬧、嘈雜的氛圍不同,這裡更安靜一些,大家端著餐盤找到位置坐下就開始低頭吃飯,然後開啟手機看,偶爾和鄰座說幾句話,聲音不大,語速很快,溫言只能勉強捕捉到幾個零星的港話尾音,其實什麼都沒聽懂。
梁聿修帶著溫言走到取餐區,從牆上取下一個乾淨的托盤遞給她。
“想吃什麼隨便選,今日的叉燒不錯,我經常吃。”他說著指了指燒味檔,然後先走了過去。
溫言看著那排蜜汁叉燒,決定試一試。她要了一份蜜汁叉燒配白米飯,又加了一道蔬菜。梁聿修也端著同樣的配置——叉燒、蔬菜,只是他的米飯比溫言的多一點。
兩個人端著托盤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頭頂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把不鏽鋼餐盤的邊緣照出一圈細細的光。
溫言夾了一塊叉燒放進嘴裡,咬下去的瞬間感覺自己昇華了。
外皮焦脆,帶著蜜糖烤過之後特有的焦香,裡面的肉質軟嫩多汁,肥瘦的比例恰到好處,肥而不膩。
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塊,嚼嚼嚼。
“怎麼樣?”梁聿修問。
“好吃,非常好吃,”溫言誠實地說,“比我之前在京城公司實習的食堂還要好吃。”
梁聿修笑了笑,也開始動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