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閒的生活總是短暫，很快來到了活動開始的當天。
清晨，溫言站在酒店房間的穿衣鏡前，把半袖襯衫的下襬仔細塞進藏青色的西裝裙裡。裙子到小腿中間，下面是一雙黑色的平底鞋，皮面柔軟，沒跟，走起路來安靜又穩當，這是她為了這次活動專門買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梁聿修發來的訊息：“準備好了跟我發條資訊。”
溫言回了個“好了”，拎起那個裝著平板和筆記本的白色托特包出了門。
等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梁聿修剛好站在裡面，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卡其色襯衫，打了深棕色的領帶，金絲框眼鏡依然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正式一點。
“我活動期間也會住在這邊，”他看到溫言後，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後等溫言進了電梯後按下了餐廳樓層的按鈕，“房間就在你樓上，事情比較多的話就不用跑來跑去了。開會的時候我會坐你旁邊，有不懂的隨時問。如果我不在，有事也可以打電話。”
餐廳在酒店二樓，落地窗對著街對面的棕櫚樹。早餐是自助形式，中西式都有，溫言拿了一碗小米粥，一個雞蛋和一截玉米，梁聿修的托盤上只有一杯黑咖啡和半個牛油果。
“今日開幕會之後，重頭戲都在後面幾日，”梁聿修用小勺攪了攪咖啡，“不用急，慢慢看，慢慢聽。”
酒店到活動場地的距離很近，走路不出一刻鐘，但主辦方還是安排了專車接送，一輛輛黑色商務車在酒店門口排成一列，車身側面貼著活動的主視覺海報。
溫言跟著梁聿修上了一輛車，車裡己經坐了兩個不認識的人，用英語低聲交談著什麼。梁聿修上車後和對方點頭打了個招呼，沒有說話，溫言便也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上。
活動場地在港島那邊，是一棟會展中心的建築，入口處立著一面巨大的背景板，深藍色的底上燙金的字型寫著活動名稱，兩側的易拉寶上印著歷屆參會嘉賓的照片和簡介。
門口的安保人員穿著制服，手持安檢儀，挨個檢查參會者的證件。
梁聿修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張名牌，一張給自己戴上，一張遞給溫言。名牌是塑膠材質的，掛在深藍色的掛繩上，上面印著她的照片、名字和“京城大學”的字樣。
大廳裡己經聚了不少人。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也都穿著正式的衣服，大家幾個幾個的聚在一起聊著天，英語和港語在空中交錯，其中偶爾夾雜幾句普通話，如果再加上外地方言的話，那就更數不清了。
溫言就站在梁聿修的身邊，有人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他就微微欠身，用港語回應幾句，轉頭用普通話說“這位是溫言，京城大學的研究生”，對方便禮貌地朝她點點頭，遞上一張名片。
溫言雙手接過，看了一眼——港城某資產管理公司的董事總經理，她把名片收進包裡，心裡默唸了一遍對方的公司和名字。
開幕會在二樓的會議廳。廳很大，能坐幾百人，椅子是深紅色的絨面，一排一排地鋪展開來，像一片暗紅色的海洋。
梁聿修帶著溫言走到第二排，在第一排落座之前，不斷有人回過頭來跟他握手或點頭致意。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跟他說了好一會兒，梁聿修耐心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然後側身讓出溫言：“這位是京城大學的研究生，溫言，跟著周硯寧教授做併購重組方向的課題，將來一定有機會合作。”
老先生看了溫言一眼，目光裡有一點意外，但很快變成了和藹的笑：“周教授啊，我認識，好犀利。你跟她學，前途光明。”
溫言微笑著欠身說了聲“謝謝”，依舊是表面鎮定，內心緊張。
開幕會準時開始。臺上的燈光亮起來，主持人先是介紹了一輪贊助方和合作機構，然後請出了活動的發起人——港城金融界一個繞不開的名字。那人頭髮灰白，穿著一身深棕色的西裝，站在講臺後面，開口是一口帶著濃重港語口音的普通話，溫言聽得半懂不懂的。
他講了三十分鐘，主要是在回顧歷屆活動的成果和對這一屆的期許，在溫言眼裡看來可能沒講啥有用的資訊，但她注意到臺下第一排的那些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看手機，看起來都是很認真地在聽。
“三年才辦一次，”梁聿修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所以開幕會要做得隆重些。”
溫言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會場西周——好幾臺攝像機架在不同的角度，鏡頭緩慢地掃過觀眾席。
她好像知道為什麼第一排的各位大佬看起來那麼認真了，合著是有裡裡外外這麼多雙眼看著呢，不認真的話，到時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還好她也沒玩手機沒幹別的，溫言在心裡為自己舒了一口氣，然後不動聲色地把背挺了挺。
梁聿修在旁邊聽得也很認真的樣子，時不時還會鼓掌。他和一些人鼓掌的時候，溫言也就跟著他們鼓掌，別人笑的時候她也笑，別人點頭她也跟著點頭。這時候跟隨大眾肯定是沒啥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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