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溫言趁著護士來換藥的間隙,跟醫生確認了一下景珩的情況。
醫生說患者體溫己經降下來了,各項指標趨於穩定,沒什麼大礙,但需要好好靜養,明天早上辦出院手續就行。
溫言點了點頭,走出病房,看著靠在床頭的景珩說:“醫生說你明天就能出院,我先走了,下午還有會。有什麼事你再打電話。”她說完拎起自己的包,站在門口等了兩秒,看著景珩點了點頭,沒說別的。她就轉身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她叫了一輛車,等車的間隙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灌了好幾口。
港城中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昏,她也沒塗防曬沒打傘的,趕快在便利店裡面躲了會,等車來了才眯著眼上了車,跟司機報了手機尾號,然後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往後退。
回到酒店的時候她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時,把手機鬧鐘調了三個,每隔五分鐘一個,心想這次總不能再睡過去了。
下午按時到了會場,溫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梁聿修微笑著跟她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臺上的嘉賓在講跨境併購的稅務架構,內容不錯,邏輯也清楚,但溫言發現梁聿修好像心不在焉的沒在聽。
他坐得很端正,目光落在臺上的方向,眼神看起來有點渙散,手裡的筆也一首沒動過。
溫言偷偷看了他好幾眼,他似乎都沒有察覺。
會議在五點半結束。溫言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來,看向身後的梁聿修:“梁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她站在走廊裡,揹著包,手裡還拿著那瓶沒喝完的水。
梁聿修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斟酌要不要開口。
走廊裡人來人往,偶爾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小小的風。他往牆邊靠了半步,溫言也跟著邁了半步。
“你和景珩……”他說了這西個字就停了,看起來心事重重。
溫言愣了一下:“嗯?你怎麼知道?”
梁聿修聽到後沒有回答。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角那點慣常的笑意徹底收乾淨了,只剩下沉默。
溫言看著他的表情,忽然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咔嗒”一聲接上了。
“梁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溫言感覺現在的自己智商堪比福爾摩斯,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昨天晚上景珩發燒了,我給他從前臺拿了布洛芬。”
“但他半夜沒有退燒,反而更嚴重了。我打了急救電話,跟他一起去了醫院。醫生說他是過度勞累加水土不服,沒什麼大事。後來太晚了我就沒回酒店,就在病房陪護床上睡了一晚。結果早上沒聽到鬧鐘——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聽到,然後就睡誤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電光石火地閃了一下。
鬧鐘。
她每天都會設鬧鐘,從來沒有失敗過。那今天早上是怎麼回事?
手機明明在床頭櫃上,她沒有按掉,也沒有人……
她還在思考時,側臉看到了梁聿修,那個念頭瞬間又被掐滅了。
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梁聿修聽完那段話之後,沒有馬上回應。
走廊裡的人漸漸散盡了,只剩下他們兩個和遠處保潔員推著清潔車的身影。他的肩膀鬆了一下,“抱歉,”他說,“是我誤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