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和景珩……”溫言話說到一半，自己就反應過來了，“哦——今天上午我和他都沒參會。所以你才會覺得……”她覺得自己真是後知後覺，“不好意思啊梁先生，純屬意外，真的。”
梁聿修搖了搖頭，嘴角重新彎了起來，溫言覺得這次的微笑終於比之前那個標準職業笑容多了幾分真切的溫度。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望一下景先生嗎？”他問。
溫言想了想，說可以的，那我們吃完飯就去。
兩個人去了會場旁邊的簡餐店，溫言點了一份南海雞飯，梁聿修要了一碗雲吞麵。
她吃得比較快，主要是昨晚忙活那些早上也沒吃飯，到現在真餓了，次要是想著醫院那邊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事，雖然醫生說沒問題，但留景珩一個人在病房裡，她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梁聿修吃得也不慢，但他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說要去買點東西，讓她先吃。
溫言沒多想，扒完最後兩口飯，擦了嘴，梁聿修己經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果籃，包裝精緻，裡面是進口的提子、草莓和幾顆山竹。
溫言看著他手裡的果籃，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可說的，於是就說了句“走吧”。
兩個人從醫院大堂進去，上了電梯。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午夜的靜謐不同，下午的醫院嘈雜了許多，有家屬推著輪椅來來去去，有護士推著藥車從一個病房拐進另一個病房。
溫言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景珩正半躺在床上，手背上的留置針己經拔了，貼著一塊膚色的膠布。他手裡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報紙，目光落在上面，但病房門開啟的瞬間他抬起了眸子。
他看到溫言，表情沒什麼變化。
然後他看到了梁聿修。
梁聿修走進來，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景先生這幾天真是累到了，”他微笑著，語氣溫和得像在跟一位老朋友寒暄，“回國後各方面不似從前意氣風發之時，一定要好好注意身體呢。”
溫言站在床尾，看看梁聿修又看看景珩。
景珩靠在床頭，報紙己經摺好放到了枕頭旁邊，目光落在梁聿修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勞你費心了，梁先生。”景珩緩緩開口，“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身體吧，畢竟你也不比我年輕。”
溫言站在兩個人之間，感覺這個場景又是非常的似曾相識啊，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她先是看了一眼梁聿修的笑臉，又看了一眼景珩面無表情的臉，忽然想通了什麼——這兩個人，一個是不是來看病的她不知道，但另一個似乎不是來探病的。
“要不我們先走吧，”溫言轉向梁聿修，語氣盡量自然。
她現在需要趕快把這兩個碰到一起就會變成易燃的白磷給分開，“醫生說景先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梁聿修點了點頭，收回目光，微笑著朝景珩揮了揮手，“那您多保重。”他說。
溫言也說了句“祝您早日康復，景先生，那我們先走了”。沒有等景珩回應，首接轉身走了出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輸液架上那袋己經滴完了還沒撤下來的空袋子，在空調的風裡微微晃動。
景珩的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很久沒有移開，果籃躺在床頭櫃上，包裝紙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那些光映在他眼底，一閃一閃的，有點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