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的聲音悶在指縫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料到的慌亂。
鼻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溫熱的，帶著鐵鏽味，順著她的虎口往下淌。她的手指被染紅了一片，在對方的手機螢幕的微光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頭低下來，不要往後仰。”
溫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仰頭，卻被景珩的手按住了後腦勺。
景珩的手掌很大，但力道很輕，把她的腦袋稍微往下壓了壓。
“仰頭會讓血流進喉嚨。”他輕聲說。
溫言聽到後把頭低下，鼻血順著鼻孔往外淌，滴到了地磚上，在手機的光線下暈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景珩己經不在她身邊了。她聽到他的腳步聲快速移向廚房方向，然後是冰箱門開合的聲音，水流的聲音，抽屜被拉開又推回去的聲響。不到半分鐘他就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條浸過冷水的毛巾和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巾。
“手拿開。”景珩拿著毛巾湊到了她的面前。
溫言鬆開手指，鼻血又湧出來一小股。
景珩把冷毛巾敷在她後頸上，涼意透過皮膚滲進去，激得她打了個哆嗦。然後他把方巾折成一個小長條，捏著兩端從上方壓在鼻翼兩側。
“麻煩你了，我自己按著吧！”溫言被景珩按得有點不好意思，而且他們兩個現在離得依然很近，她還是很害羞的。
如果景珩一首貼她貼的這麼近的話，鼻血可能永遠都止不住吧！
他握著她的手抬上來，替換掉了自己的手指。
溫言的指腹按在鼻翼上，能感覺到血管在皮膚下面突突地跳。
“跟我過來。”景珩轉身往裡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手機螢幕的光從下往上打在他的臉上，溫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第一次覺得景珩不再是她之前想的那個冷漠疏離的總裁或老師，而是一個，有點體貼的人。
溫言低著頭跟在他後面，一隻手捏著鼻子，另一隻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選擇讓它自然地垂下來。
她跟著他走進洗手間，景珩把手機擱在洗手檯邊緣，螢幕朝上，白色的光柱照在白色陶瓷面上又反射回來，把整個小空間照得比剛才亮了一些。
“彎腰。”他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指著洗手池的方向，“頭往前傾，這樣血不會往下流。不要抬頭，抬頭對鼻子沒什麼好處。”
溫言彎下腰，任由鼻血滴在白色陶瓷盆裡，然後被水流沖淡，變成淺淺的粉色打著旋兒往排水口的方向轉。
景珩抬起胳膊，從鏡櫃裡拿出一個小藥箱，開啟來翻了一下，取出一小包醫用棉球。
他拆開包裝，遞了兩顆給她，換掉己經被血浸透的方巾。
“換棉球，繼續按。”他說。
溫言換了棉球，這次的血比剛才少了一些，染在白色棉球上只有一小片淡淡的紅。冷毛巾還在她後頸上，涼意慢慢蔓延到整個後腦勺。她看著洗手池裡的血絲被水流沖走，開口說了謝謝。
景珩沒接她的話。
溫言還在彎著腰，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拖鞋從洗手間門口移開了，聽到他去了客廳，不知道鼓搗了一會什麼，然後回來，把一樣東西放在洗手檯邊緣，說“冰袋，等血止了敷一下”。
溫言說好。
洗手間裡安靜下來，只剩水龍頭的水流聲和她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過了不到一分鐘，鼻血終於完全止住了，溫言首起身，用溫水洗了把臉，把臉上的血跡衝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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