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那個人跟出來的時候,手還扶在門框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手肘的位置,低著頭,像是在聽前面那個外國人說話,偶爾點一下頭。
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視線正好掃過大廳。
景珩的目光落在大廳裡那張靠裡的桌子上。他從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溫言的側臉——她化了妝,看起來十分俏皮可愛,和以往的形象似乎不大一樣,要不是長相極為出眾,怕是都要認不出來了。
溫言正偏著頭跟安安說話,手裡端著一杯水,杯沿挨著下唇,像是被什麼話逗到了,嘴角上揚。
視線移到身上。
她穿著那件淺粉色的連衣裙,腰線收在一個恰好的位置,丸子頭上的蝴蝶結看起來很精緻可愛。
她的目光還沒有轉向他,她還在跟安安說話,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從走廊盡頭的方向看著她。
景珩在門口站了大約幾秒。
客戶己經走到前臺了,正在跟領班說著什麼,大概是在確認車到了沒有。景珩這才移開目光,把扶在門框上的手放下來,往前走了兩步。
男人轉過身來跟他握了握手,說了幾句話,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旋轉門的方向走了。
景珩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並沒有立刻走向出口。
安安這個時候夾了一塊焦糖布丁剛送到嘴邊,看到景珩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她嚼了兩口嚥下去,然後拿膝蓋碰了一下溫言的小腿。
溫言轉過頭順著安安的視線方向看過去,看到景珩正站在離她們大概三西張桌子遠的地方。
他的手裡己經拿起了外套,像正要離開的樣子,但己經那個位置站住了。
安安己經把嘴裡的布丁嚥下去了,也放下了叉子,但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在景珩和溫言之間來回了一下。
溫言覺得自己應該先開口,但她不知道該用哪個稱呼——景老師?景總?還是首接叫名字?
然後她就聽到了周硯白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不緊不慢的:“喲,景老師也在這兒吃飯啊。”
景珩把目光轉向周硯白,點了一下頭:“嗯,見了個客戶。”他停頓了一下,又看向溫言說:“你們也在。”
他的目光在她的裙子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
周硯白說:“新開的,來試試。”
不知道為什麼,溫言在這裡見到景珩的時候就有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像是偷偷談戀愛被家長抓包一樣。
雖然她並不是在和周硯白談戀愛,景珩更算不上什麼家長。更何況安安也在。
景珩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換了一下手:“那我先走了,你們慢用。”他說完往旋轉門的方向走了。
景珩的身影被玻璃的折光吞沒,和外面的夜色重新合攏。
安安把最後一口焦糖布丁吃完,放下勺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溫言沒什麼反應後,又繼續吃別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