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
棚子裡的木耳長開了。
前天去看還是卷著的小耳朵，今天邊緣己經舒展開，最大的有小指肚那麼大。二十段木頭出了十六段——比姜禾預估的多一段。
“再有兩三天能採。”
她澆了水，揭開簾子透氣。六月天熱，白天不能蓋嚴，悶了比凍了壞得更快。
從棚子出來，母親在院子裡泡豆子。
“娘，木耳快能採了。”
“幾天？”
“兩三天。”
“嗯。”母親把豆子撈了撈，“先去擺攤。回來再說。”
現在擺攤不用母親跟了。姜禾一個人扛鏊子、挑籃子、生火切豆腐，半個時辰全弄好。
花椒水煎豆腐賣得動——不是每個人都買，但有幾個人專門來買。她摸出了門道：花椒水不能太濃，兌一半清水剛剛好，太濃髮苦。抹上去顏色深一點，帶著微微的紅，好看。
生豆腐也不壞了。井水泡著，擱到巳時還是涼的。一天二十來塊，基本賣完。
加上送貨——十五碗豆芽、十塊豆腐、皮子幹條——一天下來三百多文。
收攤回來還得澆地、餵雞、看棚子。母親要做明天的豆腐，繡活只能擱到晚上。兩個人都閒不下來。
午後，王大伯趕著驢車來了。
姜禾正在灶房門口洗鏊子，聽見驢叫。
“王大伯。”
“姜丫頭。”王大伯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捏著一張紙，“你哥的信。上回是口信，這回寫了字。”
姜禾擦了手接過來。紙疊得方方正正，比上回那張皺巴巴的好多了——專門找紙寫的。
她展開。
字還是歪的，但比上回整齊了一點：
“阿禾：
爹今天扶牆走了三步。許先生重新看了，說筋絡通了小半，往後會越來越穩。
房子續了。老太太說入冬前不漲租。
聚福樓加到每天五十張餅。另有個賣早點的鋪子找我供煎餅，還在談。
趙掌櫃的豆腐你帶二十塊來，生的就行，他要看品質。
花椒水煎豆腐的方子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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