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抬頭。“來了。”
“嗯。”
母親把包袱放在床上。“路上還行，沒顛著。阿禾扶著我。”
“嗯。”
“你氣色比上回好多了。”
“嗯。”
母親站在那裡，手搭在包袱上。過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我去做飯。帶了米。粥在鍋裡熬著。”
姜荇跟在後面出去。“娘，灶臺修好了，好用。柴在牆根。”
“嗯。”
母親蹲在灶臺前生火。火著了，煙順著煙道走，一點不嗆。她往鍋裡添了水，把米下進去，蓋上蓋子。然後站起來，把灶臺也擦了一遍。灶檯面上有灰，她用溼布擦了兩下，擦乾淨了。
阿禾在院子裡站著，看了看西周。走到棗樹底下，抬頭看了看。樹上結了小青棗，密密麻麻的。
“爹，這棗樹結不結棗？”
“結。八月就能吃了。”父親從屋裡出來。
他是自己走出來的。
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然後鬆了手，一步一步往院子裡走。步子不大，但走得穩。走到牆邊，手扶了一下牆，又鬆開。
阿禾看著他，沒動。
姜荇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水，看見了。停了一下，把水盆放在井臺上。
母親從灶房裡探出頭來。
院子裡靜了一瞬。
父親慢慢走到牆邊那根木樁旁邊，站住了。喘了口氣。
“這院子，還行。”他說。
母親走過來。手裡拿著塊布巾。“坐下擦擦汗。”
父親接過來，擦了擦額頭。手有點抖。
母親轉身回灶房。“粥快好了。”
晚飯是在院子裡吃的。
姜荇把矮桌搬到棗樹底下。母親從家裡帶了碗筷，又從灶房端出粥來。粥熬得稠，米是家裡帶來的新米。還有一碟鹹菜，一碟醬。
“爹，坐這兒。”姜荇搬了個矮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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