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流
（九月上旬）
事情是從一碗豆腐乾開始的。
那天阿禾照常出攤，剛擺好，就聽見旁邊有人吆喝：“豆腐乾嘞，三文一塊！比姜家便宜兩文！”
她轉頭一看，是巷口賣炊餅的趙西。他攤子前掛了個新招牌——“趙記豆腐乾”。
阿禾沒吱聲，繼續煎她的豆腐。
一個老主顧走過來，看了看趙西的攤子，又看了看阿禾的。
“姜家小娘子，你這豆腐乾怎麼還賣五文？人家才三文。”
“您嘗過就知道了。”阿禾說。
老主顧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阿禾的。但阿禾看見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趙西的攤子好幾眼。
中午收攤，阿禾買了兩個趙西的豆腐乾回來。
母親嚐了一口，皺了皺眉。
“豆子是陳豆，滷水放得重，壓住了腥味。”母親說，“但工藝不對，吃著發苦。”
“他賣三文，賠本賺吆喝。”姜荇說，“撐不了一個月。”
“他不是想撐一個月。”阿禾說，“他是想讓我撐不下去。”
果然，第三天開始，鎮上傳起了閒話。
“聽說姜家那豆腐乾，加了石灰。”
“怪不得那麼硬，原來是石灰點的。”
“難怪比別家貴，都是狠活兒啊。”
阿禾一開始沒理會。但第西天，連孫掌櫃都來問了。
“小娘子，你那個……真沒加別的東西吧？”
阿禾看著他，“孫掌櫃，您吃了一個月了，吃出毛病沒？”
“那倒沒有。”
“那就行。”阿禾說，“我爹做了一輩子豆腐，什麼方子沒用過？要是加石灰能好吃，早就加了。”
孫掌櫃點點頭，走了。但阿禾看見，他走的時候，往趙西那邊看了一眼。
晚上，姜荇從縣城回來，帶了個訊息。
“我打聽清楚了。”他放下包袱，“趙西那個豆腐乾方子，是從劉三那兒學來的。”
“劉三？”父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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