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兩難
（九月中旬）
阿禾去縣城那天，沈遠沒來。
姜荇說他早上請了假，說有事。阿禾沒多想，趕著驢車往縣城去。
聚福樓在後廚，趙掌櫃正在盤點。看見阿禾進來，他擦了擦手。
“姜姑娘，稀客。”
“趙掌櫃，有件事想請教。”阿禾把情況說了——豆腐行、趙西、低價競爭、入行的事。
趙掌櫃聽完，眉頭皺起來。
“劉三那小子，越來越過分了。”他說，“前幾年他就想壟斷鎮上的豆腐生意，被你爹頂回去了。現在你爹病了，他又來這一套。”
“趙掌櫃認識豆腐行的人？”
“何止認識。”趙掌櫃冷笑，“他師兄在衙門當差，他就在鎮上橫著走。聚福樓的豆腐以前都是從他那兒進的，後來我嫌他價高質次，換了你家。他記恨上了。”
“那您有什麼辦法嗎？”
趙掌櫃想了想，“有個人，你可以去見見。”
“誰？”
“縣衙的周主簿。他管市易務，豆腐行歸他管。”趙掌櫃壓低聲音，“但周主簿這個人，不好打交道。你得當面去求他。”
“求他？”阿禾皺眉。
“對。帶點禮，說幾句好話。他要是點頭，豆腐行不敢再鬧。”
阿禾沉默了。她不是不願意低頭，但她從來沒求過當官的。
“我再想想。”她說。
“嗯。”趙掌櫃點頭，“但別想太久。豆腐行那幫人，越拖越來勁。”
從聚福樓出來，阿禾在街上走了一會兒。
她不想欠人情，但豆腐行的壓力越來越大。趙西的豆腐乾己經賣到兩文一塊了——賠本賺吆喝，就是想把她擠走。
“姜姑娘！”
有人叫她。她回頭，是沈遠。
沈遠站在街角，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在這兒？”阿禾走過去。
“我……”沈遠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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