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他說。
“嗯。”阿禾在旁邊看著，“先拿豬皮擦一擦，開鍋。”
“你會開鍋？”姜荇問。
“看人弄過。”阿禾說。她其實是前世看短影片學的，但沒人知道。
母親從灶臺後面翻了一塊醃豬皮出來，是秋天殺年豬剩下的。阿禾把鍋燒熱，拿豬皮在鍋底蹭了一圈，油滲進去，鐵鍋從灰黑色變成了深褐色，泛著一層光。
“好了。”她說，“以後每天用完洗了擦乾，不會鏽。”
第一次試賣在十一月初八，趕集日。
天沒亮阿禾就起來了。鍋昨晚洗乾淨了，今天得重新架火。
她帶了三樣東西：豆腐塊、豆渣丸子、豆腐皮卷蘿蔔絲。另外帶了一把幹木耳，泡發了，也扔進去煮。
湯底是昨晚熬的——兩根豬筒骨，姜拍碎了，茱萸放了五六粒，加一小撮鹽。沒有花椒——她到底沒捨得買。
湯在鍋裡咕嘟嘟冒著泡，熱氣往上蒸。
阿禾把鍋架在集上老陳頭借她的爐子上——老陳頭賣烤餅，有個炭爐，阿禾給了五文錢借一天。
攤子支起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集上人多，都是來買過冬東西的。有人扛白菜，有人挑蘿蔔，有人裹著棉襖縮著脖子走。
阿禾的攤子沒招牌。就是一個人，一口鍋，一爐火。熱氣從鍋裡冒出來，在冷空氣裡變成一團白霧。
第一個人來是個老漢，挑著擔子，在攤子前停下了。
“這啥？”
“燙的。”阿禾說，“豆腐一塊，豆渣丸子三個，豆腐皮卷一個，都是一文錢。湯免費。”
老漢探頭看了看鍋裡，“能嚐嚐不？”
阿禾拿筷子夾了一個豆渣丸子，吹了吹，遞過去。
老漢接了，咬了一口。燙得吸了一下氣，嚼了兩下。
“有點意思。”他說，“辣的？”
“姜和茱萸。微辣，暖身子。”
“再來一個。”老漢掏了一文錢，“這個丸子好吃。”
阿禾又給他夾了兩個，舀了一碗湯。老漢蹲在旁邊，一口丸子一口湯，吃得頭上冒了汗。
上午來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嚐嚐鮮，買的也不多。但有幾個留了話——
“明天還來不來？”
“來。逢三逢八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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