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
“那你綠豆夠不夠？光靠糧缸裡那點可撐不了多久。”
姜禾心裡一動。她確實在想這個問題——糧缸裡的綠豆不多了，發十碗一輪消耗不少，再過幾輪就得買。但她不知道鎮上哪裡賣綠豆、什麼價。
“大娘，鎮上買綠豆去哪？”
“集市上有，逢三逢八開市那天糧食攤子都有。不貴，比黃豆貴一點，一斤大概七八文。你要是量大，去縣城糧行更便宜。”
七八文一斤，一斤綠豆能發三到西碗豆芽，算下來一碗豆芽的豆子成本不到三文。加上水、布、人工，總成本三文出頭，賣八文，淨賺五文。
利潤還行，但前提是量要穩、品質要穩。
“謝了大娘。”她說。
周大娘擺擺手，端著碗回屋了。走出去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嗓子：“後天你哥去縣城，讓他順道看看糧行的價！”
姜禾點了點頭。
——
傍晚，哥哥從外面回來。
他手裡提著一樣東西——一箇舊筐，裡面裝著半筐乾草。姜禾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拿這個做什麼。
“你那木盆底不是有裂縫嗎？”哥哥把筐放下，從乾草底下翻出一小團東西——黃褐色的，黏糊糊的，像泥又不是泥。
“桐油灰。”他說，“拿來補盆的。補上就不漏了。”
他蹲在院子裡，把木盆翻過來，用手指摳了一點桐油灰抹在裂縫上，來來回回按了幾遍，又翻過來看了看裡側。
“明天干了就能用。”
姜禾看著他蹲在那裡補盆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感動——是那種“被接住了”的感覺。她想發豆芽，哥哥給她弄木盆；木盆有裂縫，哥哥拿桐油灰來補；她需要容器，哥哥編竹籃；她送不了貨，哥哥替她跑六十里。
他什麼都沒問過。
他只是看見哪裡需要補，就補上了。
“哥。”
“嗯？”
“後天你送完邱掌櫃的，幫我看看縣城糧行的綠豆什麼價。”
哥哥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按桐油灰。
“行。”
——
晚飯是蒸餅配鹹菜，還有一碗豆芽湯——昨天剩的黃豆芽，母親拿來做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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