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屋喝了口水，出來的時候看見她還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件衣裳。
“邱掌櫃要了。”
她攥著衣裳的手指鬆了一點。
“先送十碗試試，每碗八文。每三天送一回，好就加量。”哥哥頓了一下，“但是他說了，買賣只看貨。東西好，長期要；東西差，一回就斷。”
十碗。
她腦子轉得飛快——
八文一碗，十碗就是八十文。每三天送一回，一個月十趟，毛收入八百文。減去豆子本錢和損耗，淨賺六七百文。
將近一貫。
“綠豆芽後天能出？”哥哥問。
她回過神，心裡算了一下碗裡的量。一隻碗發出來的豆芽，滿打滿算出兩碗不到。十碗，她得至少五隻碗同時發，或者換個大盆。
“能……但量不夠。”她說，“我碗裡那點不夠十碗。得換個大的，木盆最好。”
哥哥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一隻碗不夠十碗——上次她跟他說的是“一次兩碗”。
“家裡有舊木盆，在南牆根底下擱著。我明天給你弄乾淨。”
“好。”
“那我後天一早送去。送去就結錢，當場算清。”
哥哥說完就進屋了。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衣裳被風吹得鼓起來，沒去管。
將近一貫。一個月將近一貫錢。夠給家裡添兩床厚被子，夠過冬的炭，夠她不用再眼巴巴看著母親把鹹菜罈子底刮乾淨。
但她得先解決量的問題。一隻碗不夠了，她得擴大。五隻碗、或者一個木盆，滾動著發——一批泡水、一批冒芽、一批出菜，三天一輪，不間斷。
這才是正經做買賣的樣子。
——
晚飯是粥配醬豆子。
父親喝粥的時候提了一嘴：“聽說鎮西頭老劉家的地要出手。”
母親筷子頓了一下：“多少錢？”
“不知道。聽說是賭輸了。”
父親嘆了口氣，沒再說。
哥哥也在吃飯，沒接話。
姜禾低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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