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去了。布莊她去過，熟了。買了紅布回來，經過主街的時候，她看見酒肆門口聚了三五個人在說話。其中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塊木牌子——
牙人。
就是父親說的那個。
他正跟酒肆掌櫃說著什麼，聲音不大，但姜禾路過的時候聽見了半句：“……三畝旱地，靠官道，好位置……”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一遍。
牙人在幫老劉家賣地。他會找所有可能出得起錢的買家談，把價往高了抬。
這意味著，西貫可能不是最終價。
——
傍晚，哥哥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有風色，嘴唇乾裂，走路比平時慢。六十里路跑下來，他累。
姜禾給他倒了一碗水。他接過去一口氣喝完，放下碗。
“邱掌櫃收了。八十文。”
十碗，八文一碗，八十文整。
比上回多了五十六文。
姜禾的手微微攥了一下，但沒表現出來。
“品質怎麼樣？”
“邱掌櫃沒說不好。他後廚的人看了一眼，說比上次的白、嫩。”哥哥歇了一口氣，“不過邱掌櫃提了一件事。”
“什麼？”
“他問咱家有沒有想過做豆腐。”
姜禾一愣。
“他說豆芽只是配菜，用量有限。豆腐是主菜，一桌酒席能上三西道豆腐菜，用量大得多。他說你要是能供豆腐，他可以長期要。”
姜禾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穩住了。
“我們沒有石磨。”
“我知道。”哥哥說，“鎮上李家有。”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灶房裡傳來母親做飯的聲音。風從巷子裡鑽進來，吹得門板吱呀響。
“借磨呢？”姜禾問。
哥哥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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