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五天才說？”
她抬頭看他。他的表情看不清，天太黑，只有水缸邊沿那點殘月的反光。
“豆芽走集市——”他說，語氣不像在問也不像在答，像自己在算，“你讓誰去擺攤？”
“你。或者爹。但爹腰——”
“我行。但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哥哥走到牆根底下，靠著牆，“鎮上擺攤得過行會，賣菜的攤位歸菜行管，你沒有行帖不能隨便支攤。要麼找菜行的人搭一手，要麼跟著別人的攤蹭。走邱掌櫃反而省事，他替你賣，你不用操心攤位。”
行會。
她不知道這個。
“那磨呢？”她問。
“你想拿邱掌櫃的關係跟李家換？”
她沒說，但他猜到了。
“不行。”哥哥說，“你把路子亮給李掌櫃看，他幹了二十年豆腐，一看就知道你想幹什麼。你今天拿豆芽的關係換磨，明天他自己就能找上邱掌櫃。到時候你連路都沒了。”
她後背一涼。
她沒想過這個。她只想著我給他好處他借我磨，沒想過好處給出去了就不是她的了。
“借磨就是借磨，給錢，乾乾淨淨。”哥哥說，“我去談。”
“你？”
“嗯。什麼時段用、給多少錢、用多久——我去談，不用你出面。”
她站在那裡，嘴動了動，想說“那我來想給多少錢合適”，又覺得不妥——他比她懂這個鎮上的人和規矩，她再插嘴反而添亂。
但她不想什麼都不做。
“我算算。”她說，“借磨多少錢合適，我算一遍，你算一遍。到時候對一對。”
哥哥沒接話，但她聽見他“嗤”了一聲——不是嘲笑，是那種“行吧隨你”的意思。
“還有，”她說，“開春以後咱家東邊那塊地——”
“開春再說。現在說早了。”
“但——”
“你先把豆芽和蒜黃穩住了再想別的。”哥哥的語氣硬了一點，“一口吃不成胖子。”
她閉了嘴。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聲音放低了一些。
“你說的那些不全是廢話。大宗的插不進去，細碎的反而有縫——這個道理不是誰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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