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十文？她想說“一條三文”，但哥哥看著她的眼神讓她把話嚥了回去。
“邱掌櫃自己定的。”哥哥說，“我說一條三文，他說“三條十文，買的人掏著方便”。”
三條十文。摺合一條三文出頭。
“是不是低了？”
“不低。”哥哥把竹籃放下，“豆腐一塊西文，豆腐乾一條三文出頭，比豆腐貴，比皮便宜。邱掌櫃定這個價，他算過了——他酒肆裡一盤下酒菜賣十五文，放西條豆腐乾，加花生和醬豆，利潤對得上。他不吃虧，你也不吃虧。”
姜禾想了一下。確實。邱掌櫃不是那種壓價的人，他定價向來是“你賺你的，我賺我的”。三條十文，他賺差價，她賺手藝——各走各的路。
“行。”
“還有。”哥哥從竹籃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邱掌櫃給的。”
姜禾接過來開啟——裡面是半斤粗鹽，一包花椒，還有幾顆八角。
“他說“頭一回要的量不大，你先拿這些滷料做著。等賣開了，滷料你自己備”。”哥哥解釋了一下，“這是他給你的本錢。”
邱掌櫃給本錢。姜禾攥著那包滷料，心裡熱了一下——他不是客氣，是認了。給了本錢，就是認了你這個供貨的。以後不出大岔子，這單就是你的。
“他還有一句話。”哥哥靠在門框上，“他說“豆腐乾要是穩了，夏天我再要一樣”。”
“夏天要什麼？”
“沒說。他說到時候再看。”
夏天。姜禾心裡一動——邱掌櫃是做酒肆的，夏天要的肯定不是熱菜。冷盤？冷盤？
她想遠了。先把豆腐乾做穩了。
——
晚上吃飯，桌上多了豆腐乾。
這回不切薄片了，切成手指粗的條，跟蒜苗和豆芽一塊炒了。母親放了點醬，鹹香鹹香的，嚼著有勁。
父親夾了一條，嚼了嚼。
“這回對了。”
三個字。跟上回“有點鹹”比，這是過了關。
“邱掌櫃要了。”姜禾說，“一回二十條，三條十文。”
父親點了點頭，沒說貴也沒說便宜。他又夾了一條。
“二十條得做幾塊豆腐？”母親問。
“六塊。留一點自己吃。”
“六塊豆腐的豆子你推得動嗎？”
“推得動。哥幫我推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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