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接過來，翻了兩下。
“膏藥？”
“腰。你貼上。一天一換，連貼七天。”
父親看了膏藥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多少錢？”
“九文。三帖。”
“花這個錢做什麼——”
“你上回彎腰卡了一下，你以為我沒看見？”
父親嘴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貼上。”姜禾把膏藥塞到他手裡，“掌櫃的說了，別扛重東西。治標不治本，養才是根。”
父親攥著那三帖膏藥，低著頭看了看。藥味從布包裡透出來，辣的，衝的。
“知道了。”他說。聲音悶悶的。
他站起來的時候頓了一下——又是那個卡拍。他右手撐著膝蓋，左手揣著膏藥，慢慢首起身來。
姜禾沒伸手扶他。她知道他不要人扶。
他進了屋。過了一會兒出來，腰上貼了膏藥，藥味更濃了，整個院子都是辣的。
“貼歪了。”母親從灶房探頭看了一眼。
“沒歪。”
“往左半寸。”
父親伸手摸了摸，沒動。
“行。”他坐回門檻上，“聞著夠嗆。”
“藥味大的才管用。”母親縮回灶房，“晚飯還有一會兒，你先坐著。”
父親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半截草繩子，搓了兩下又放下。他大概不習慣閒著——他的手永遠有活幹，不是翻地就是劈柴不是磨鋤頭就是編草繩。讓他坐著他反而不知道手放哪。
姜禾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去了灶房。
“娘，雞蛋我買了十個。今天蒸兩個給哥留著。”
“行。我拿醬油給你爹拌個冷盤，他嘴上說膏藥嗆，實際上是想吃蒜泥拌豆腐乾。”母親嘴上說著，手上己經切豆腐乾了。
“蒸蛋擱點鹽就行，別放蔥花。哥不吃蔥。”
“他什麼時候不吃蔥了？”
“上回你做的蔥花餅他光挑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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