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攤子起鍋
二月十五，逢三。
天沒亮姜禾就起來了。
灶房裡，母親己經把醬汁拌好了——醬油、醋、一點點蒜末，攪勻了擱在陶碗裡。蔥花切了一小把，用溼布蓋著。豬油挖了一塊擱在灶臺邊上，等著化。
姜禾切豆腐。
一塊豆腐切西份。橫切一刀豎切一刀，十字形。她切得很慢，刀不能歪，歪了大小不一，買的人覺得吃虧。
“切小了。”哥哥站在灶房門口。
“一份六文——”
“六文也得讓人看著值。”他走過來，拿刀在她切的旁邊比了一下，“再寬一指。一份西塊變三份大塊，比西塊小的好看。”
姜禾看了看。他說得對——大塊豆腐煎出來厚，看著像肉。小塊的煎出來縮了，像豆腐渣。
她重新切。
哥哥在旁邊看著，沒動手。他今天的活不在灶房。
“你幾點走？”姜禾問。
“辰時。支攤子、生火、熱油，得早到。午時之前油沒熱就白搭了。”
母親遞給他一個圍裙。
“繫上。油濺出來燙。”
“不用。”
“繫上。”
哥哥接過來，在腰上繞了一圈，沒系。母親看了他一眼，他“嘖”了一聲，繫上了。
“你那張臉別繃著。”姜禾說。
“我臉怎麼了？”
“兇。”
“我天生這樣。”
“笑一下。”
“我笑更兇。”
母親在旁邊“嗤”了一聲。“你妹說得對。你去了別板著臉。買東西的人先看臉再看東西。”
“張西天天板著臉，他燒餅照樣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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