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哥哥首起腰，回頭看了看父親。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菸，菸袋鍋子在暮色裡明明滅滅的。
“爹。”
“嗯。”
“這棚子搭得好。”
父親磕了磕菸袋。“湊合。”
“北面那面縫還大，回頭我拿泥糊一下。”
“嗯。”
哥哥又彎腰看了看棚子裡的木頭。
“澆水了？”
“澆了。”
“澆了幾遍？”
“一遍。”
“以後早晚各一遍。”哥哥想了想，“早上澆了再蓋草。晚上澆了不蓋——夜裡潮氣重，蓋了反而悶。”
“你怎麼知道？”
“猜的。”哥哥首起腰，“山裡頭白天太陽曬，菌要水；夜裡涼，露水夠用了。咱這棚子沒太陽，白天得補水，夜裡不用。”
他說完往灶房走了。
姜禾看了看他。他猜的。但猜得比她想的遠。
——
晚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碟涼拌豆腐皮。
母親切的絲，細細的，澆了點醬油和醋，拌了蒜末和幾滴香油。冷盤，爽口。
“明天出攤帶上這個。”母親說。
“煎豆腐六文一份，涼皮賣多少？”哥哥問。
“八文。”
“貴了。”
“不貴。豆腐皮成本比豆腐高。八文一份，切絲拌了，夠兩個人吃。”
哥哥想了想。“行。煎豆腐六文，涼皮八文。買煎豆腐的可以加一文嚐嚐涼皮。”
“那叫搭著賣。”姜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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