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木有序
三月初五。
天剛亮姜禾就進了灶房。
她舀了半升小米，淘乾淨，加了三倍水。大火煮開，小火熬。熬到米粒開花，湯稠得能掛勺——漿粥。
這是喂木頭用的。
粥好了，她盛出來擱在盆裡晾著。涼到不燙手就行——太燙會把菌絲燙死。
趁晾粥的工夫，她去了棚子。
棚子裡現在十三段木頭加老樁。
老樁子靠最裡頭，七段新木頭在中間，前天哥哥扛回來的六段靠外頭——那六段還沒餵過漿粥，只是澆了水，擱在那裡等。
她蹲下來一段一段看。
老樁子：三茬了，縫邊上的耳摘了又冒，冒了又摘。這段最老，底子最厚，不用喂粥，自己就能出。
第一段到第三段：二茬在長。銅錢大小，褐色的，貼在縫邊。
第西段到第五段：頭茬最旺。尤其是第西段，密密麻麻二十多片，有些擠在一起互相靠著。
第六段到第七段：頭茬也出了，比第西段少一些，但在長。
她看了每一段——溼度、縫裡的菌絲顏色、有沒有黴斑。看完心裡有了數。
回去看粥——涼了。她用筷子攪了攪，稠度剛好。
端著一盆粥進了棚子。
先喂那六段新的——哥哥前天扛回來的。皮都爛透了，縫多，裂得深。她拿勺子把粥舀進縫裡，一條縫一條縫地灌。粥稠，得用筷子往裡戳，把粥戳進深處。
灌完了粥，拿稻草蓋上去。蓋薄薄一層，遮光、保溼。
然後澆水。早晚各一遍，澆在稻草上，讓水慢慢滲下去。
六段喂完了，盆裡還剩一點。她又給第一到第三段補了點——這幾段二茬正在長，多吃點飯長得快。
喂完了，她站在棚子裡看了看。
十三段加老樁，排在地上。亂。
她出了棚子，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父親在菜地澆水。母親在灶房做飯。
她走到父親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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