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別去了。”
“不去哪找木頭？王管事說了，量夠了長期定。”
姜禾站起來，把水瓢放回去。
她知道他說得對。可也知道，再這麼扛下去，哥哥的手遲早要出事。
傍晚姜禾去井邊打水，碰上陳大嫂。
“阿禾，你來打水？”
“嗯。”
陳大嫂幫她搖轆轤，水桶提上來，姜禾往桶裡看了看，半桶。
“阿禾，你家老大最近是不是又進山了？”
“嗯。”
“昨天碰見他扛著根大木頭，胳膊上好像傷著了？”
“沒事，樹枝劃的。”
陳大嫂把轆轤把放下，擦了擦手：“阿禾，我跟你說，你家老大不小了吧？十七了？”
姜禾提著水桶沒接話。
“該說親了。”陳大嫂壓低聲音，“南邊周家有個姑娘，人老實，會做針線。她孃家侄女，我認得。”
“嫂子——”
“不急不急，我就是提一嘴。”陳大嫂笑了一下，“不過娶媳婦得有幾貫錢吧？好歹置辦置辦。”
“謝謝嫂子。”姜禾提著桶往回走。
“阿禾——”陳大嫂在後頭喊，“這事不能耽誤啊，趁早找人說說。”
姜禾沒回頭。
十七了。鎮上這個年紀的人家，有的孩子都打醬油了。
姜荇十七，沒地的時候沒人上門。有了三畝地，債還沒清。舅舅那兩貫還擱在那兒。
沒人會來提親。
晚上母親在燈下繡東西。
油燈快乾了，燈苗小得快要滅了。姜禾進來的時候母親正眯著眼把線往針眼裡送，送了三次沒進去。
“娘，燈該添油了。”
“還能用會兒。”
姜禾把燈往母親那邊挪了挪。母親沒抬頭，線穿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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