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荇笑了一聲，走了。
母親這幾天像轉個不停的陀螺。
早上起來先給父親熬藥，藥罐擱灶上文火慢慢煨，滿屋子都是苦味。父親嫌苦，喝了皺眉，母親就備一碗溫水擱旁邊。
“喝了。”
“苦。”
“良藥苦口。”
“你還知道是苦的。”
母親把溫水遞過去。父親喝了一口，臉還是皺著的，但沒那麼苦了。
“他爹，你翻個身，我給你墊個枕頭。”
“不用。”
“你老一個姿勢躺著，腰更僵。”
父親嘆了口氣，慢慢翻了個身。母親在後面託著他的腰，動作很輕。
姜禾在門口站了一陣，進灶房幫母親洗菜。
“娘，我來洗，你去歇歇。”
“你洗不乾淨。”
“那你教我。”
母親看了她一眼，把菜籃子遞過來了：“葉子一片一片掰開洗，泥藏裡頭。”
姜禾蹲在井邊洗菜。母親回了屋裡，坐在父親床邊繡花。
針線笸籮擱在膝蓋上，繃子舉到眼前，一針一針。父親躺在床上看著她。
“你歇歇。”
“不累。”
“你眼睛都紅了。”
“燈暗的。”母親咬斷線頭，“你別說話，說話費氣。”
父親不說話了。
過了一陣母親站起來，把繡花繃子擱在桌上。
“我去餵雞。”
“讓阿禾去。”
“她洗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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