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沒接話,又給父親碗裡夾了一筷子。
夜裡,姜禾起來喝水,路過父母的屋子,聽見裡面有動靜。
她悄悄看了一眼——
母親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就著一盞豆大的油燈,面前攤著一個布包。布包開啟,裡面是銅板,一堆一堆的,大堆小堆地分著。
母親用手指撥弄著銅板,嘴裡輕輕地數。
“……三百二、三百三、三百西……”
數完了,她把銅板重新攏到一起,看了很久。
夠了。夠還舅舅的兩貫了。
但母親沒有動那堆銅板。
她又從裡面一小堆一小堆地撥出去——這是爹的藥錢,這是下個月買豆子的本錢,這是老大的……這是阿禾的。
撥到最後,剩下一小堆,她又數了一遍。
然後她把銅板一堆放回布包裡,繫好,塞回枕頭底下。
姜禾站在門外,看見母親的側臉。燈光照著她的鬢角,比上個月又多白了幾根。
母親把燈捻小了點,又捻亮了點,像是在猶豫什麼。最後她站起來,走到父親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爹,”她聲音很輕,“咱家的錢,夠還他舅了。”
父親沒睡著:“那就還。”
“不能動。”母親說,“你的藥得接著吃。老大不小了,過兩年阿禾也要說親。哪一樣都得用錢。”
父親沉默了很久。
“苦了你了。”
“說啥呢。”母親吹滅了燈,“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
屋裡暗了。
姜禾退回自己屋,躺在床上。
眼睛睜著,看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
她忽然覺得,日子好像變重了。
以前是爹扛著,是哥扛著。現在爹躺下了,哥的肩上也壓滿了,那些重量就一點一點地,挪到娘身上,也挪到她身上。
她翻了個身。
明天還要早起澆地,還有兩批木耳要摘,鮮的得趕在午前送到聚賢樓。
她閉上眼睛。
。了來的真天夏是像,的浪一浪一,響很鳴蟲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