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肖南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他，然後點了點頭，站起來收拾東西。“行，你請客，我買單。”
“那怎麼能行？”王夜漓跟著她往外走，嘴裡嘟囔著，“我這個人最講究了，請客就是請客，哪有讓女生買單的道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紳士了？”黎肖南迴頭看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一首都是。”王夜漓雙手插在口袋裡，跟在她身後，出了門，陽光正好照在臉上，他眯了眯眼，覺得這個下午，好像特別美好。
他們並排走在街上，路過一家花店，門口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小雛菊，白色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晃。黎肖南停下來多看了兩眼，王夜漓也跟著停下來，看了看那幾盆花，又看了看她，然後二話不說，走進花店，買了一盆最小的雛菊，塞到她手裡。
“幹嘛？”黎肖南捧著花盆，有點懵。
“送你。”王夜漓說，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你不是喜歡嗎？喜歡就買，又不是什麼大事。”
黎肖南低頭看著手裡的花盆，白色的花瓣，黃色的花蕊，小小的，但開得很精神。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冒出來，像是春天裡破土而出的嫩芽，擋都擋不住。
她快步跟上他，走在他身邊，側頭看了看他的側臉。陽光照在他的輪廓上，勾勒出一條清晰的線條，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有點懶散，又有點認真。
“謝了。”她說，聲音很輕。
“不客氣。”他說，沒有回頭，但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一條條街道，路過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風景。這個城市對他們來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此刻，兩個人並肩走在陽光下，卻覺得這條路，怎麼走都不夠長。
咖啡店裡，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王夜漓點了兩杯拿鐵，又加了一份芝士蛋糕，然後把選單推到黎肖南面前，示意她再點些別的。
黎肖南搖了搖頭，把選單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的地，而此刻，她坐在這裡，對面坐著一個願意陪她做一件看起來不太靠譜的事情的人，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踏實。
“你有沒有想過，”她忽然開口，目光還落在窗外，“如果這件事最後做不成，怎麼辦？”
“怎麼辦？”王夜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覺得有點苦，又加了一塊糖進去，攪了攪，才慢悠悠地說，“做不成，那就再做一次唄。反正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重來。”
“你倒是想得開。”黎肖南笑了，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開，然後慢慢回甘，像極了生活。
“想不開又能怎麼樣？”王夜漓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生活這東西，本來就是不斷試錯的過程。你試了一次，不行，那就換條路再試。反正只要不停下來，總會有走到頭的時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就算走不到頭，沿途的風景也不差，不是嗎？”
黎肖南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其實比誰都活得通透。他說的那些道理，聽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又有幾個人能做到？
她低下頭，指尖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股溫熱從指尖傳遞到心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那我們就一起走，走到頭，或者走不到頭，都行。”
王夜漓看著她，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行，就這麼說定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窗內的咖啡正香，兩個人坐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平常的細節聊到日常的瑣事，從過去聊到未來。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燃了一串星星。
“走吧，該回去了。”黎肖南站起來，收拾好東西，把剩下的那杯咖啡喝完，又把那盆小雛菊小心地捧在手裡。
王夜漓跟著站起來，結了賬，跟著她一起走出咖啡店。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然後看了她一眼，見她抱著花盆的手有點抖，便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穿上吧，彆著涼。”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關心。
黎肖南沒有推辭，把外套裹緊了些，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帶著一點點洗衣液的味道，乾淨又清爽。她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從上面照下來，把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清晰。
“你這個人，還挺會照顧人的。”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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