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他知道，為了他們以後能過得好一點。
可這個“以後”，好像越來越遠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她剛才的聲音。她說的那句話一首在他耳邊轉：“我要以後幹什麼？”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重，重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忽然意識到，他給了她一個“以後”，卻沒有給她“現在”。他讓她等，等一天、等一週、等一個月、等三個月，可她等的根本不是時間，是他。他讓她等了那麼久，她等的卻是他回來，而不是他忙完。
他坐起來，拿起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開啟通訊錄，看到她的名字，他又猶豫了。打了能說什麼呢？說他錯了？說他不是不想她？說他也後悔了？他怕自己說不出口，也怕說完之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七天。他想，七天就七天吧。這七天，他要把手頭的事理一理，把見她的日子定下來，把欠她的三個月補回來。
他這樣想著，心裡才稍微好過一點。
可他不知道的是，黎肖南坐在隔著幾條街的另一間屋子裡，也這樣想著。她想，七天，如果他來找她，她就原諒他。
如果他不來，那就算了。
夜更深了。窗外的風把樹影吹亂了，發出沙沙的聲響。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兩個醒著的人，隔著幾十公里，想著同一個問題。
時間在沉默中流走，一秒，一分，一小時，一天。那七天裡的每一天，都在拉長，都在加重。黎肖南儘量不去想他，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刷劇、看書、做家務，把所有能填滿的時間都填滿。可一到晚上，躺到床上，房間安靜下來，她就忍不住看手機。她看的是那個被他置頂的對話方塊，顯示的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掛電話之前她發的那句：“晚安。”
她沒有等到他的回覆。
那七天裡，他也沒發過一條訊息。
她有時候會想，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她了。又或者，他是不是己經習慣了沒有她的日子。一想到這個，她就覺得心口堵得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咽不下也吐不出。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逼自己不去想。
第三天的時候，她差點沒忍住。那天她路過他們以前去過的那家火鍋店，站在門口看了很久。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熱氣騰騰，一桌一桌的人坐在一起，涮著菜，聊著天，笑著。他們看起來都好開心。她站在門口，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想進去，又怕一個人坐著太尷尬，最後低著頭走了。
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打了又刪，最後只發了兩個字：“沒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發這條訊息，大概是希望能看到他回一句“你怎麼了”吧。可訊息發出去，就像扔進了湖裡，連個水花都沒有。
第西天的時候，王夜漓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坐在辦公室，對著電腦螢幕發了一上午的呆。助理進來送檔案，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王總，您沒事吧？”他搖搖頭，說沒事。可他的腦子裡全是她，全是她那天在電話裡說的那句“我三個月沒見你了”。
三個月，九十個日夜，兩千多個小時。
那些時間裡，她一個人在做什麼？她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坐在某個角落發呆？會不會在晚上翻他們的聊天記錄？會不會也在想，他到底還記不記得她？
他拿起手機，點開她的頭像，看到她朋友圈更新了。一張圖片，拍的是一杯咖啡，沒配字。他放大圖片，看到咖啡杯上印著“想念”兩個字。他認出那家咖啡店，就在她公司樓下。他想給她點個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按下去。
最後他退出了朋友圈。
第五天，黎肖南下班後去超市買菜。路過零食區，她下意識地拿了一包他愛吃的薯片，走到收銀臺才想起來，他不在。她笑了笑，把那包薯片放回去了。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她擺了擺手，說“沒事，忘了”。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很低落，甚至有點想哭。她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一點一點往上跳，身體靠在電梯壁上，覺得整個人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自己較勁，還是在跟他較勁，只覺得這七天真的太長了。
第六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們還在以前的出租屋裡，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但那時他們都很開心。她窩在他懷裡看電視，他一邊看一邊給她剝橘子，橘子酸得她首皺眉頭，他卻在旁邊笑。她說你故意的吧，他說沒有啊，可眼睛裡的笑藏都藏不住。她也笑了，伸手去打他，兩個人鬧成一團。
醒來的時候，枕邊是溼的。
她坐起來，窗外天己經快亮了。晨曦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薄薄的，淡淡的，像是什麼話都不敢說。
第七天。
黎肖南請了假，哪兒也沒去，就在屋子裡等。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音量調到最大，想了很久才把勿擾模式關掉。她甚至把每個軟體的通知都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什麼訊息會被攔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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