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溫柔方程式》第42章 分手中的實驗:七日不聯繫挑戰(1)

作者:廿星河·19天前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黎肖南指尖都在發顫。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分鐘,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倒扣在玻璃茶几上,沒敢再看。玻璃涼得冰手,那點涼意順著指尖漫上來,爬進心口,攪得本就空落落的地方又冷了幾分。

其實當初說要七日不聯絡時,兩個人都在氣頭上。那天電話結束通話之前,她紅著眼睛嗆他,說你不是說我不理解你壓力大嗎,那我們都冷靜冷靜,七天,誰也別聯絡誰,看看誰先忍不住。王夜漓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接話,才聽見他低聲說,好,就七天,我等你找我。

那時候她還憋著一股氣,覺得憑什麼要我先找你,你難道就不能低頭哄我一句?可這七天熬下來,那點氣早就在翻來覆去的想念裡耗光了,剩下的全是慌,像踩在棉花上,腳底下空落落的。

她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窗外的路燈把樹影晃得斜斜的,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沒修好的傷口。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那點震動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來的。螢幕亮著,是王夜漓的回覆,只有三個字:我到了。

黎肖南猛地抬頭看向門口,防盜門沒有動靜。她指尖發抖,打字的手都不聽使喚:你到哪兒了?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咖啡店。你說過今天降溫,門口賣的糖炒栗子剛出鍋,是你最喜歡的糖衣味。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就哭了。原來他沒忘,什麼都沒忘。她胡亂抹了一把臉,抓過搭在玄關衣架上的外套就往外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跑到樓下才發現忘了換鞋,又紅著臉跑回去換,心臟跳得快要撞開肋骨。一路跑一路喘,風灌進領口,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這七天裡,王夜漓其實比她更不好過。實驗室的專案卡了快半個月,模擬資料出來永遠差那臨門一腳。他每天泡在實驗室,連吃飯都對著螢幕,腦子裡一邊轉著程式碼公式,一邊全是黎肖南掛電話時泛紅的眼角。第三天晚上連熬兩個通宵之後,他站起來接熱水,剛走到飲水機旁邊就眼前一黑,首首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醒過來時,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助理拿著繳費單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說,王總,要不您給黎小姐打個電話吧,您都這樣了……話沒說完就被他搖頭打斷了。他閉著眼靠在枕頭上,腦子裡那座裝著所有實驗資料和專案邏輯的記憶宮殿,像是被人用大錘砸了一下,牆面裂開歪歪扭扭的縫,堆得整整齊齊的卷宗全掉了下來,亂得一地都是。他想伸手去撿,指尖撈到的全是黎肖南的影子——她低頭畫畢業創作時髮梢垂下來的弧度,她咬著筆桿皺眉頭的樣子,她第一次給他織圍巾織錯了三針還硬要他圍上的得意勁兒。

他閉著眼苦笑。原來這所謂的冷靜,本質上就是一場賭,賭誰更先繃不住,賭誰更愛誰多一點。他輸了,從第三天開始就輸了,只是那點可憐的驕傲逼著他撐到第七天。

黎肖南跑進去的時候,咖啡店暖黃的燈落在門口。王夜漓就坐在他們常坐的靠窗位置,面前放著兩杯熱拿鐵,還有一紙袋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他瘦了,下巴尖了一圈,眼底全是紅血絲。看見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蒙了灰的燈忽然通了電。

黎肖南站在門口,看著他,忽然就笑了。眼淚還掛在眼角,笑起來一抖就掉下來。王夜漓站起來,走過來伸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摟進懷裡。她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帶著消毒水和淡淡菸草的味道,把臉埋在他胸口,攥著他的衣服用力掐了一下,聽見他悶哼一聲,才悶悶地說:“你怎麼才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兩個人隔著桌子坐下。王夜漓給她剝栗子,栗殼脆得咔嚓響,他把剝好的栗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裡,一顆顆堆得小山似的。黎肖南捧著熱拿鐵喝了一口,暖意在喉嚨裡散開。她抬眼,剛要說話,咖啡店的門又被推開,風鈴叮鈴響了一聲,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站在門口。她揹著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包帶勒在肩膀上,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東西。露出來的手腕上纏著一圈舊紗布,邊角微微卷起,透著一點隨意的粗糲感。聽到腳步聲和推門的聲音,她抬起頭來,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首首地落在對方的身上。那雙眼睛對著黎肖南的方向彎了彎,帶著一點笑意,卻又藏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她開口喊了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小南。”

黎肖南手裡的拿鐵杯猛地一晃,滾燙的液體濺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刺痛感瞬間炸開,可她根本沒顧得上。她愣住了,盯著面前的人,耳朵裡像有東西嗡嗡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個聲音。好半天,她才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點顫:“楚霖?你怎麼回來了?”

楚霖沒急著回答,只是把帆布包往肩膀上挪了挪,走到她面前,坐下來。她的動作很自然,好像她們昨天還見過面一樣,可黎肖南知道,她們己經整整三個月沒見了。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足夠讓一個人的心裡長出懷疑的刺來。

“實驗提前結束了,”楚霖把手擱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紗布的邊緣,“那邊資料出了問題,臨時叫停了。我就買了票回來。”她頓了頓,視線落在黎肖南被燙紅的手背上,眉頭皺了一下,“你手沒事吧?”

黎肖南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紅了一小塊,火辣辣的疼,可這點疼跟她心裡的慌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她搖搖頭,把杯子放回桌上,沒喝,只是盯著楚霖看。楚霖瘦了,眼眶下面烏青一片,臉色也不太好,一看就是沒好好休息過。可她偏偏笑得那麼輕鬆,好像她只是出去逛了一圈,而不是去了一座幾千公里外的城市,做著一項黎肖南完全聽不懂的研究。

“你提前回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黎肖南的聲音有點啞,她盡力壓著,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埋怨。可她心裡清楚,她其實就是在怨,她怨楚霖這三個月幾乎沒跟她好好說過話,怨她每次打電話都是匆匆幾句就掛,連影片都不肯開。她發出去的訊息有時候隔了兩天才收到回覆,有時候乾脆石沉大海。她安慰自己說她在忙,實驗要緊,可再要緊的事情,難道連抽一分鐘說句“我在”的時間都沒有嗎?

楚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伸過來,輕輕握住黎肖南的手腕,她的指腹擦過那圈紗布,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我想給你個驚喜,”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疲憊的笑意,“結果好像弄巧成拙了。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黎肖南咬著嘴唇沒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收不住,那些攢了三個月的委屈和不安就會像開閘的水一樣全湧出來。她不是沒想過楚霖回來的時候該怎麼面對她,她想好了很多種可能——也許她會笑著撲過去抱住她,也許她會狠狠地罵她一頓,也許她會冷淡地說一句“你終於記得回來了”。可當楚霖真的站在她面前,用那種帶著歉意的溫柔眼神看著她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小南,”楚霖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更輕了,像是怕嚇到她一樣,“這三個月,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我沒怎麼跟你聯絡,也沒怎麼顧及你的感受。但是那邊的實驗真的很緊,導師天天盯著,資料從早跑到晚,我連睡覺都是抽空才能閉一下眼。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我知道你很忙,”黎肖南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我一首都知道。我也沒要求你每天都跟我打電話,或者發多少訊息。我只是……”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楚霖的手比她涼,骨節分明,指尖還有幾個沒癒合的小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刮到的,“我只是想知道你還好不好。哪怕你只說一句話,讓我知道你還在那裡,我就知足了。”

楚霖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額頭抵在黎肖南的手背上,悶悶地說了一句“對不起”。那三個字憋了很久,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一點一點滲進黎肖南的心裡。恨嗎?說不上。氣嗎?當然氣。可看到楚霖這副樣子,那股氣就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最後化成了長長的一聲嘆息。

楚霖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把眼睛,然後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一捧細細的沙,顏色很淺,白裡透黃,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我從那邊帶回來的,”她把瓶子塞進黎肖南手裡,“你說過想看海,那邊的海很好看。我沒時間去給你撿貝殼,就裝了一把沙。”

黎肖南握著那個小瓶子,手心能感覺到玻璃瓶壁上殘留的溫度,被楚霖捂了一路。她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拼命忍住,把瓶子攥緊了,用力到骨節發白。“你回來就好,”她說,聲音帶著鼻音,“沙子不沙子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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