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溫柔方程式》第42章 分手中的實驗:七日不聯繫挑戰(2)

作者:廿星河·19天前

咖啡店裡的空調開得很足,冷氣吹得黎肖南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楚霖站起來,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動作笨拙卻小心,像在擺弄一件易碎品。“小南,這三個月,我想了很多。”她說,語氣認真起來,帶著一種黎肖南很少在她身上見過的猶豫和遲疑,“我想過,我們這樣下去,到底行不行。”

黎肖南的心猛地揪緊了。她抬起頭看著楚霖,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她最怕聽到的話,終於還是要來了嗎?那些電視劇裡演爛了的橋段,她以為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分手的劇情,現在就要在她們之間上演了嗎?她的手開始發抖,手指死死地扣著杯沿,指節泛白。

“你先聽我說完。”楚霖察覺到了她的緊張,聲音放得更軟,“我不是要說什麼不好的事情。我是說,我在那邊想清楚了。我以前一首覺得,感情嘛,順其自然就好了,不用刻意去經營什麼。可是這三個月,每天忙完回到宿舍,開啟手機看到你給我發的那些訊息,看到你說想我了,問我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問我實驗順不順利,我忽然就慌了。因為我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回應你。我不擅長說那些肉麻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自己。我只能回一句‘還好’或者‘別擔心’,可我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自己對不起你。”

黎肖南咬著唇,眼淚終於沒能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她抬手擦了擦,結果越擦越多,乾脆就不管了。“那你現在想清楚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你想清楚什麼了?”

“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楚霖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清澈而篤定,“我不想失去你。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再也收不到你的訊息了,我該怎麼辦。那個念頭一想起來,我就覺得胸口鈍鈍地疼。所以我提前結束了實驗,買了最近的一趟火車,坐了十五個小時,什麼都沒帶,就背了個包,回了這裡。”

黎肖南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這個傻子,明明可以用一句話就解決的事情,偏要用三個月來想明白。可也正是因為這個人的認真和笨拙,才讓她從一開始就栽了進去,再也爬不出來。

“楚霖,”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鼻音,但己經比剛才穩了很多,“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跟我商量,別一個人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也沒那麼聰明,猜不到你心裡的事情。”

楚霖笑了,嘴角彎起來,眼底的疲憊和陰霾在這一刻被一點一點撐開,露出底下溫暖的光。“好。”她點頭,重重地點頭,“以後什麼都跟你說。”

窗外的天己經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咖啡店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說話聲、杯碟碰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把剛才那點沉重的氣氛沖淡了不少。黎肖南把那杯己經涼掉的拿鐵推到一邊,重新點了一杯熱可可,塞到楚霖手裡。“喝了它,暖一暖。”她說著,自己也點了一杯,兩個人坐在窗邊,面對面捧著杯子,熱氣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楚霖喝了大半杯,臉色好了一些,指尖也慢慢恢復了血色。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黎肖南,忽然說了一句:“你那幅畫畫完了沒有?”

黎肖南一愣,差點被可可嗆到。“你居然還記得我在畫畫?”她有點難以置信,“我上回跟你說這事,都是兩個月前了吧。”

“我記得啊,”楚霖說,“你說你要畫一個系列,叫做‘暗碼’,主題是人與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那些聯絡。你還說,等畫完了,要我第一個來看。”

黎肖南低下頭,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還沒畫完,”她說,語氣裡有一點氣餒,“卡在最後一幅上面了。畫了很多遍,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說不上來。像是缺了一個重要的部分,可我找不到它。”

楚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那組畫的前面幾幅,都是在講錯過和誤解,”黎肖南慢慢地說,手指在杯沿上畫著圈,“有人擦肩而過,有人明明面對面卻說不出口,有人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答案。我不想把它們畫得太灰暗,可不知道為什麼,畫著畫著就變成了那個樣子。好像我潛意識裡就認定,人和人之間註定會走散。”

“那最後一幅呢?”楚霖問。

“最後一幅……”黎肖南停頓了很久,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我想畫一個重逢的畫面。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回來,很普通的那種,就像我們剛才一樣。只是那只是你走回到我面前,對我說一句話。”她抬起頭,看著楚霖的眼睛,“可我畫不出來。因為我等了太久,久到我己經不敢去相信這個畫面會真的出現了。”

楚霖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黎肖南那一側,在她面前蹲下來。她伸手握住黎肖南的手,指尖的溫度相互交纏,一點點融在一起。“現在它出現了,”她仰著頭,目光真摯而堅定,“小南,你可以畫了。”

黎肖南看著她,鼻腔裡湧上一股酸澀,眼眶又一次紅了,可這一次,她的嘴角是彎著的。她用力握著楚霖的手,像是握住了那幅畫最後一條失落的線條。她們誰都沒再說話,可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一握裡,清清楚楚,不必言明。

那天晚上,黎肖南迴到工作室,翻開那幅快積灰的畫布,重新拿起了畫筆。她調了一種顏色,那種藍裡透著一點點金黃,是楚霖帶回來的那把沙的顏色。她一筆一筆地往上畫,不著急,像是在慢慢把那些丟失的東西重新拼起來。畫到凌晨三點的時候,她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小會兒,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自己還在那個咖啡店裡,對面坐著楚霖,楚霖衝她笑了一下,說了句“來日方長”。她在夢裡也笑了,醒過來的時候,眼角是溼的,可心是暖的。

幾天後,楚霖發來一條訊息,很短,只有一句話:“實驗重批了,但這次我跟導師申請了線上協作。我不走了,或者走也不走那麼久了。”

黎肖南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坐在畫架前,夕陽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暖黃色的光裡。她低頭看了很久手機螢幕,然後打了幾個字發過去:“好,等你來吃飯。”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條:“鍋包肉,糖醋的,你喜歡的。”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畫筆,繼續畫那幅畫。畫面裡,兩個人站在一個灑滿陽光的站臺上,一個人揹著帆布包剛從車上下來,另一個人站在出口處,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她們隔了幾步遠,眼睛看著對方,嘴角都帶著笑。那幅畫的角落裡,黎肖南用很小的字簽了個名字——“來日方長。”

她知道,她和楚霖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些沒解開的心結,那些被時間和距離磨出來的裂縫,不會靠這一場重逢就全部癒合。可是沒關係,她們還有時間。楚霖願意學著表達,她願意試著再多一點耐心。她們的暗碼,不需要誰去破譯,只要她們自己看得懂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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